“回家!那頭是牽掛,這頭是不安。”這是中國留學生閆晗最新的QQ簽名,前天一整天,閆晗都在為訂回國機票的事忙碌,終于訂到了16日日本航空公司(Japan Airlines International Co., Ltd.,簡稱“日航”)從東京飛往上海的機票——54000日元,這個價格讓他驚喜,因為此時回國的單程票基本都上20多萬日元了。
昨天(15日),記者采訪了多位像他這樣的中國留學生,超強地震后越來越不樂觀的形勢下,他們有的在家人揪心催促下被逼回國,有的在為高昂的回國機票犯愁,有的還糾結在走與不走之間。 要走了,心情卻不輕松 閆晗是杭州人,在埼玉縣武藏野學院大學讀環境學,今年大四。 昨天傍晚,記者打他電話的時候,他竟已經在東京成田機場了,“別笑我,你也知道這幾天的交通,提前一天比較安心。”他將在機場度過一夜,和他一行的還有其他6位中國留學生,來自不同學校。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沒錯,去機場就用了他一天的時間:一大早出門,他所在的埼玉縣狹山市本有直達機場的大巴,可還沒到大巴站,就被堵在半路上。這時朋友來電,機場大巴取消了。他只能轉搭電車,倒了5次車后,已經沒有車還能往前走了,于是,他只能打車去機場,花去7000多日元。 回家的理由,就如他在QQ簽名上說的那樣,親友的牽掛和災難帶來的不安,“這種不安不僅是自己害怕,更多的是放心不下這里的朋友。”最讓他舍不得的是一對開中華料理店的日本夫妻,是他打工時的老板,“他們對我們幾個去打工的孩子都很好,去年櫻花開的時候,還開車帶我們去富士山。地震之后,他們每天都叫我們去店里吃飯,吃烤肉……那時物資正緊缺的時候,”和他們告別的時候,這個大男孩哭了。 票價翻幾倍,他只是個窮學生 小陳是記者在新宿的地鐵站口碰上的,當時他和另兩個同學就坐在地鐵站外的花壇邊。“票價都漲到20多萬了,我就一個窮學生,只能聽天由命了。”就是這句話讓記者停下腳步,過去和他們攀談起來。 3個學生都在青森的一所大學讀研,來自中國不同的地方,小陳最遠,家在內蒙古。“你們是中國人?想回家?”小陳苦笑,“這么貴的機票,回不了嘍。”他的另兩個同學,正盯著對面高樓上的LED大屏幕,日本首相菅直人正召開緊急會議,對早晨6點多發生的福島核電站2號機組核燃料外露事件作出說明。 小陳說,他們剛從青森飛到東京。機票是地震前就訂好的,才2萬多日元,本打算利用開學前的一個月時間,打工賺點生活費,“一個月里勤快一點,估計能賺10多萬(日元),后面兩個多月的生活費就有了。”他們到了東京后,聽說核泄漏的事,發現事態越來越嚴重,這才動了回家的念頭。但在最高漲幅達到20多萬日元的機票前,他們又被嚇退了。20萬日元,他們要打兩個月的工。 記者說,你們真的想回去,我幫你們想想辦法,或者跟大使館聯系一下,小陳搖搖頭:“先不回了,再觀望看看吧。”他們三人剛剛合計過,先去東京周邊的縣里安頓下來,再回東京找份工。因為東京圈內住宿太貴,他們承擔不起。 回與不回,真的很糾結 張瀛,就是記者剛到東京時,主動來接機的那個女孩。我記得那時我們聊了一路,她說地震時她躺在床上,搖得有些惡心,東西噼里啪啦掉下來;她說家里人幾次催她回去,都被她安撫下來了……那時候的她,分明是樂觀的。在日本呆了3年,經歷過好幾次地震,她想這次應該也會沒事的。 后來記者和報社聯系時提起她,得知有同事前一天采訪過她的媽媽,家里人急瘋了,于是叫我幫忙勸勸。她不聽勸,反而安慰我,“放心,東京應該是安全的。”她說她的同學也跟她一樣,家里逼得緊,自己還在猶豫。因為現在是假期,留學生都在打工,“如果回去,起碼要一個星期才回來,老板肯定不讓你干了,現在工作不好找。”張瀛說,留學生在日本每月的平均生活費是8萬日元左右,打一份工一般每月能賺五六萬。現在她在做家教教日文,有的同學還連打兩份工。 晚上我們住在一起,她媽媽又來電話催她回去,掛下電話,她說了一句“我奶奶快急瘋了,每天守在電視機前”,之后便是長時間的沉默。 第二天,她告訴我,她決定回去了,不想再讓家里人擔心。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看到新聞說,福島核電站3號機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