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在俄羅斯坐過飛機的人,都會發現一個奇怪現象:每當飛機安全降落時,乘客總會習慣性地鼓掌慶祝,好像又逃過人生一“劫”。在俄羅斯,乘飛機就是一場“生死劫”,人們不求豪華、舒適,只求這只已經起飛的龐然大物能夠安全落地。對乘客來說,每次起飛后的平安降落都是一種僥幸和意外。
也難怪人們有如此心理。縱觀近年來世界范圍內發生的空難,出事最多的是俄羅斯航空,最令人恐懼的是蘇制或俄制機型。也難怪在俄羅斯乘飛機,人們最關心是什么機型,聽到波音、空客,人們便趨之若鶩,而碰到圖、伊爾、雅克,就只能乞求上天保佑了。 過去,俄羅斯發生空難,人們都是習慣性把它歸結為“天災”。諸如俄地處高寒地帶,風雪、雨水、大霧、機場能見度低等等,不一而足。其它方面的原因,像蘇聯解體致使經濟下滑,飛機得不到及時維修,飛行員訓練時數不足,操作水平下降、燃油質量不過關等等,也都被解釋為“不可抗力”。有什么辦法呢,經濟基礎決定一切,經濟一團糟,又怎能苛求航空的安全。 但俄羅斯現在的國力早已今非昔比。蘇聯解體后衰落的“北極熊”正在飛速崛起,經濟早已步入高增長軌道,國際儲備已從九十年代末的區區一百億美元,躍升至今天的近五千億美元,最高時曾達到六千億美元。俄羅斯再也不用為支付退休金、工資發愁了,再也不用為沒錢研發新式武器裝備郁悶了。當俄羅斯一枚枚新式導彈騰空而起,公開挑戰美國“一超”威脅的時候,再用沒錢訓練飛行員、只能使用劣質燃油等等來解釋空難的原因,就顯得蒼白了。 實際上,俄羅斯空難頻發,主要源于國家對落后的國內航空業的保護,“人禍”的成份遠大于“天災”。在生死攸關的大是大非問題上,保護“落后”無疑于草菅人命。處于深刻危機中的航空業不作出根本性調整,俄式空難就不可避免。 曾幾何時,航空業是俄羅斯人的一大驕傲,是俄羅斯科技水平穩居世界前列的重要標志。圖、伊爾等型號的飛機是世界名牌,許多國家的總統專機都是蘇制,何等光輝,何等榮耀。但近幾十年來,當世界突飛猛進向前發展的時候,俄羅斯航空業卻被遠遠甩在后面,民用飛機制造業實際上已經停擺,多年還并無叫得響的新型飛機問世。俄羅斯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民族,對民族工業保護嚴密之極在世界上絕無僅有。面對國際航空市場的沖擊,俄羅斯用高稅收保護民族工業,使波音、空客面對龐大的俄羅斯市場只能是望洋興嘆。俄航空公司曾用“租賃”等方式,規避天價飛機進口稅,但仍然難改變以內產飛機為主的現實。 俄羅斯常常抱怨中國不以“戰略伙伴”大局為重,從俄羅斯進口飛機,而把大把大把的錢撒向美歐。試想,一個連本國市場都保不住的航空業,又如何開拓國際市場。 當前,俄羅斯各航空公司目前服役的飛機基本上都是蘇聯時期的產品,而作為俄各航線客運主力的圖型飛機幾乎全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出廠并投入使用。這些“老飛機”還能飛上天已是奇,至于能否安全落到地面,就只能看上帝的功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