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半年的初教機訓練，最終有二十幾名學員進入下一站——空軍哈爾濱飛行學院某旅繼續(xù)飛行。在改裝性能更先進的某型教練機過程中，又有幾名學員陸續(xù)停飛，她們留給戰(zhàn)友的最后一句話往往是簡短的3個字：“好好飛。”

“學員停飛主要有身體和技術兩方面的原因。”該旅副旅長李海濤解釋，一些學員在空中出現(xiàn)眩暈、嘔吐等生理反應，承受過載的能力也比較弱，無法正常操控飛機；另外一些學員則是因為在大綱規(guī)定的最高帶教次數(shù)后飛行技術仍然不達標，最終遺憾地告別藍天。

“一些停飛的學員堅持了5年，最后仍然心愿未酬。”李海濤惋惜地說，“但是飛行事業(yè)就是這樣。”

“有的學員停飛時會反過來安慰我們。”代玉記得，一名代號29的學員停飛時，大家都哭了，她本人卻沒有掉一滴眼淚。“你們不知道，我一直PK有多累。”“29”說。

“我覺得很震撼，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時刻就體會不到那種煎熬。”代玉說。

接觸次數(shù)多了，女飛行學員們對停飛有了更加理性的認識。雖然每次送別戰(zhàn)友仍然會掉淚，但她們覺得，努力過就無怨無悔，當自己不再適合飛行，“停飛是對自己、對家人、對部隊負責。”

曹亞蓉告訴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停飛的女學員在空軍航空大學和空軍工程大學學習新的專業(yè)，綜合表現(xiàn)優(yōu)異。而留下來的女飛學員始終記得那句“好好飛”，學習訓練一刻也不敢放松。

“我們只有兩個狀態(tài)，飛行和準備飛行。”她說。

“不知道前艙是誰的話，還以為是男學員”

來到空軍哈爾濱飛行學院某旅后，女飛學員們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節(jié)奏更快，強度也更大。”

與初教機相比，某型教練機速度快、升限高，在性能和課目訓練上與戰(zhàn)機十分接近，訓練難度也更大。最初的航空理論學習階段，她們要背記座艙內上百個儀表的參數(shù)、功能和位置，還有近百個空中特情的處置方法。

那段日子，這群姑娘每天凌晨四五點起床，學習到夜里12點才休息，堅持每天默畫一張地域半徑圖、一張空域地標圖、一張座艙圖。

“挺能吃苦，沒有女孩子嬌氣的感覺。”教員李也評價。地面準備階段，他帶教的學員曹亞蓉半天內把一篇約2000字的起落程序一字不差背了下來，讓他對這批女飛學員的學習能力印象深刻。

該旅曾經(jīng)培養(yǎng)過空軍首批女殲擊機飛行員，對女學員的飛行特點有著準確的把握：心思細膩，儀表飛行數(shù)據(jù)精準，空中極少出現(xiàn)錯忘漏，但前期依賴性較強，特技飛行動作不夠潑辣。

“剛來的時候確實比較依賴后艙的教員，出現(xiàn)偏差時總想著教員會修正。”山西姑娘劉楊說。

針對這種情況，該旅強調培養(yǎng)女飛行學員的自主性，讓她們自主準備、自主飛行、自主應對飛行情況。“哪怕情況偏差比較大，只要不危險就讓她們自己應對。”旅參謀長馬輝解釋說，“飛行員具備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非常重要。”

為了鍛煉女飛行學員獨立處置情況的能力，該旅明確要求，每一個架次飛行，教員都要在學員不知情的條件下設置“特情”。曹亞蓉笑著說，每次飛行都要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時刻提防教員“下套”。正是這樣的訓練增強了學員抵御風險的能力。時間久了，不管是遭遇鳥群，還是儀表故障，姑娘們都能沉靜處置，平安返航。

高級特技是女飛行學員公認難度較高的課目，載荷大、操縱多、狀態(tài)變化迅速激烈。針對她們動作偏柔和的特點，教員反復帶教，滾轉一做就是三四十個，載荷按照大綱上限拉到5個G，往往一個架次下來，學員的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現(xiàn)在，女飛行學員們飛特技個個都是“一桿到位”，在教員眼中已經(jīng)足夠“果敢與潑辣”。

“我們一直在摸索，女學員的飛行極限、心理極限在哪兒，今年我們感到，女學員和男學員要一個標準。”馬輝告訴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從報到開始，這些女學員的訓練強度就和男學員一樣。一年里，他曾多次在后艙帶教，在他看來，無論是飛起落還是飛特技，女學員們的飛行技術跟男學員相比毫不遜色。

“不知道前艙是誰的話，還以為是男學員。”他笑著說。

“不要覺得我們不食人間煙火”

“世界上的人分3種，男生、女生和女飛。”面對外界的好奇與疑問，女飛行學員們喜歡這樣自嘲。人們看到的多是她們閃光的一面——穿著帥氣的飛行服闊步向前，或者駕駛飛機起飛的瞬間。但拋開飛行員耀眼的光環(huán)，她們也有俏皮的一面。

“每次飛行，我都會提前抹好防曬霜。”劉楊笑著說，“座艙里實在太曬了。”

記者看到，她們的宿舍打掃得一塵不染，被子疊成豆腐塊，書桌擺放得整整齊齊，是典型的軍人作風。

由于訓練節(jié)奏緊張，留給她們逛街的時間屈指可數(shù)。但只要外出，她們一定會關注店里又上了什么新款衣服，在逛街、吃飯、看電影中度過一下午的時光。

“不要覺得我們不食人間煙火。”她們笑嘻嘻地說。

李朝婷是這群學員中的文藝骨干，大學期間帶領她們參加了很多合唱比賽。一次晚會上她們換了五六套服裝登臺表演，“讓大家覺得好像有一百個女生。”她們的愛好非常廣泛，飛行訓練之余，有的人彈吉他，有的人練書法，宿舍里總是充滿歡聲笑語。

“鴻雁向蓬萊，鯤鵬往云巔，路還長，山仍遠，此去經(jīng)年再懷念。”李朝婷邊彈吉他邊向記者唱起這首自己譜曲填詞創(chuàng)作的歌曲——《給六月的歌》。她決定在畢業(yè)晚會上演唱這首歌，獻給朝夕相處5年的姐妹。

平日里，減肥是這些女生永恒的話題。“看起來相似的體形，但我們肯定比別人重。”曹亞蓉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沒有人會真正減肥，高強度的飛行和體能訓練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她們必須保證足夠的營養(yǎng)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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