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條件下的局部戰爭,往往一次戰役決定戰爭結局,空中戰役更是如此,這意味著指揮參謀人員首先要“料敵于先,制勝于前”。東部戰區空軍某空防基地就有一群“現代諸葛亮”,在西北大漠舉行的體系對抗演習中,他們負責開設“藍軍”合成指揮所,同強大的“紅軍”展開扣人心弦的絕妙“智斗”。
堵塞“勝利小徑”
“兵不預謀,不可以制勝。”演習前,時任東部戰區空軍某基地副司令員、演習“藍方”合成指揮所總指揮員王卓平就綜合“紅藍”雙方的兵力對比和任務區分,為“藍軍”確立“總體劣勢、局部聚優,空中薄弱、地導彌補,必要時棄子守勢”的總體作戰指導思想。這串猶如出膛子彈般利落的文字,蘊含了指揮參謀人員歷次作戰演練的經驗,還有些許失敗教訓的總結。
“所謂‘預謀’,通俗講就是運籌決策,要能克敵制勝,得有些逆向思維,先要從對方角度出發,以料敵從寬的原則分析,研究對方可能的構想、思路、行動,再據此制訂反制措施。”“藍軍”副總指揮員馮志峰介紹,“演習中,只要對方戰機出動,我們基本能判斷什么‘套路’,就因為前期籌劃中,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考慮到了。”
演習籌劃階段,馮志峰就把目光投向己方防區側翼一個峽谷,如果“敵機”沿山脈超低空突防,不僅“藍軍”地面防空力量不易發現,連空中預警機都因山脈遮蔽而無法快速發現目標,造成整個防御被動。于是,他把守住峽谷的任務交給己方先進戰機。顯然,“藍軍”指揮員決不允許這條峽谷成為“紅軍”的“勝利小徑”。
果然,演習中,負責偵察突擊的“紅軍”機群從峽谷魚貫而入,它們的飛行高度幾乎低到極限,“藍軍”地面雷達和預警機盡管也重點關照這片區域,卻因探測盲區沒能發現異常,“紅軍”突破最后一個山口后,按計劃拉高,即將發起期待中的“致命一擊”,誰曾想一下子被隱蔽在中高空的“藍軍”戰機鎖定。占有高度、能量優勢,“藍軍”把好不容易突防過來的“紅軍”打了個措手不及,“勝利小徑”瞬間變成“傷心山谷”。
替對手“弄計劃”
“作戰計劃應該有兩個方案。”拿破侖在《戰略論》中強調,戰爭永遠有意外,必須準備更多、更詳細的應對預案。經受演習考驗的馮志峰說,相比二戰中震撼的“千機大轟炸”,現代空襲作戰規模小了,但參戰機種卻多了,計劃組織的周密性更高,而且還要保持靈活性。
地面部隊抗擊空襲,作戰編組很有講究,必須相互掩護,相互提供數據支援,才能形成密不透風的火網。演習中,由于“敵”電磁干擾,地面防空部隊能取得戰果,有賴于兄弟部隊的數據支援。一個演練日里,對方伏擊機群因為未摸清地面防空部隊部署詳情,在缺乏支援掩護干擾飛機的情況下,遭到“藍軍”地空導彈沉重打擊。
“一門科學,只有在成功運用數學時才達到完美地步。”對浸潤于信息化時代的“藍軍”指揮參謀人員而言,周密的計劃要建立在大量精確規劃和精密計算基礎之上。拿前文的“峽谷狙擊”來說,鑒于己方戰機滯空時間有限,而“紅軍”機群什么時候來完全未知,如何讓對方攻擊恰好落入己方戰機滯空的“時間窗口”,才是考驗“藍方”的關鍵。據介紹,制訂截擊方案時,“藍方”就敵我雙方機場的吞吐量,放飛方式、大飛機與小飛機放飛間隔、飛機的油耗、滯空時間、任務剖面、再次出動時間都進行嚴密計算,航線規劃、任務計劃全都精準到秒,最終實現了“在準確的時機,在正確的空域,予以精確打擊”。
“一個好的指揮員,要能替對手制訂作戰計劃。”演習前,“藍軍”根據紅藍兩軍情況,“替”“紅軍”制訂出三套可能的方案,其中最復雜的方案是對“藍軍”進行U型包圍、側翼攻擊,該方案將充分利用“紅軍”的技術優勢和地形地貌特點。而“藍軍”針對“紅軍”每一種方案都有針對性地采取應對方案和預案,并針對最復雜的“U型包圍”方案進行重點推演和準備。正是考慮到最復雜的情況,并進行嚴密的計算和推演,最終“藍軍”以總體的劣勢兵力,取得了均勢的戰果。
避其銳氣 擊其惰歸
“善兵者,因敵而用變。”歷史證明,戰役打響后,監視戰場情況和指揮、控制、協調、調整戰役行動是最艱苦的“軍事腦力活動”,誰能隨機應變,誰就能獲得戰場主動權。
某個演習日,“藍軍”組織空中進攻,對“紅軍”目標實施打擊。“藍軍”先頭部隊按計劃起飛,空中待機,計劃與后續突擊戰機和支援力量一道展開攻擊。此時,“藍軍”動向已然被“紅軍”發現,“紅軍”戰機緊急起飛待戰,一張不同機種、不同機型的先進戰機編織的防空網迅速展開。“紅軍”地面防空部隊則保持無線電靜默,隱蔽待戰,難以定位。態勢很清楚,“紅軍”充分預想到“藍軍”進攻的各種可能,并采取有效措施,以逸待勞。
“藍軍”指揮員王卓平意識到,“紅軍”不僅戰機多,而且總體性能先進,若按照原計劃同對方“硬碰硬”,不僅作戰意圖很難達成,己方兵力可能會損失殆盡。此時,幾十公里外的機場上,“藍軍”主力戰機已準備完畢,滑向起飛線,武器操縱員孔愛承再次檢查一下座艙顯控系統,等待指揮員的起飛指令。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孔愛承似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眼看著一場空中惡仗即將開始。而在指揮所里,王卓平緊鎖眉頭,眼睛盯著空中態勢圖——紅方飛機像一堵墻似地橫在防御目標前方。最終,他做出令人意外的命令——推遲起飛。
這一臨機決定如同“神來之筆”,最終對戰斗勝利起到決定性作用。當“藍軍”戰機延后起飛抵達戰場上空時,“紅軍”戰機因為空中待機時間過長,導致燃油不足而無心戀戰,“藍軍”突擊力量乘虛而入。回想起這個臨機決斷,王卓平說,這不是他們發明的戰法,中國古代打仗也講究“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朝鮮戰爭期間,美國空軍和志愿軍空軍就曾進行過“打返航機”和“反制偷襲”的較量,正是這一作戰思想的現代演繹。而要將“擊敵惰歸”靈活運用到高度強調協調的空中戰役和戰斗指揮上,則需要更大的魄力和更精準的計算與配合,因為“牽一發而動全身”。
演習期間,紅藍雙方指揮班子都感受到,在難題、險情、困境和危局中練謀略、練籌劃、練指揮、練處置,失誤一次比一次少,用兵一次比一次活,指揮作戰漸入佳境,“打贏”的底氣也變得越來越足!(張學峰、丁義波、李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