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程序，二是組織，三是培訓，四是‘歸零’，五是審計。質量就是生命。對民品來說，質量搞不好，就賣不出去。我們一定要下最大的決心，鐵了心，一定要把質量搞上去。”

——林宗棠

上海航空工業公司搞MD-82時，飛機的質量保證體系是科學的、適用的、有效的，它的內容很多，關鍵有這么幾點：

第一點是程序，搞質量管理要堅持必要的程序，一切按程序辦事。

第二點是強有力的質保體系，這是組織保證。

第三點是培訓，這也是我們過去一直強調的，提高人的素質。雖然每家工廠的情況不一樣，產品不一樣，但是麥道這樣一種人員培訓方式，都可以借鑒使用。

第四點是“歸零”，閉環歸零。具體講，就是AO、FO、TO，三個O，抓三個O閉環歸零，這個做法很重要，也是我們要格外重視的。我們的很多工作沒有歸零，管理層發下去的指令很多，有口頭的，有文字的，但是最后沒有歸零，問題就出在這里。

這三個O的歸零，首先是TO的歸零，工具、工裝要保證，沒有好的、合格的工裝，就檢驗不出好的質量來。每個廠都有工裝，就是看認真不認真，是不是歸零，你有這個制度，但是不歸零，實際上不曉得干了沒有，歸零之后，就曉得什么是好的，還缺什么東西。不歸零，光下命令沒有用。

第二是FO要歸零。加工，各工廠也都有，那個零件怎么加工，用什么工具加工，要達到什么質量標準，都是有規程的，但是最后沒有歸零，到底加工得怎么樣，心中無數。因此，FO要歸零。

第三，最重要的是AO歸零，裝配指令歸零。這個方法好像是個新東西，實際上不是什么新東西，就是應該這么辦的，我們過去沒有這么辦，實際上是完全可行的。如果一時不能在面上實行的話，也可以找一個點來實行，然后逐步推廣。

第五，就是要審計，包括廠一級的質量審計，麥道總公司一級的叫“紅隊”審計，我們將來是不是考慮部里組織一支這樣的隊伍，可以考慮航空方面組織一個，航天方面組織一個，可以請一些比較有經驗的老同志來辦。年紀到了離退休年齡也沒關系，他們更有經驗，而且不怕得罪人，不怕丟烏紗帽，不怕工資不升級，不怕穿小鞋。我們可以考慮組織這樣一支隊伍到一些企業，對重點型號進行質量審計。審計要有否決權，審計不合格，部長說了也不算。現在，我們沒有FAA的授權，但是至少我們可以做到“紅隊”的要求。這是部里的一個質量檢查隊，他們說你這個單位的質保能力不行，就是你找部長也沒用，就得按著他們的審計意見把問題解決了才行。

我認為，一程序、二組織、三培訓、四歸零、五審計，這是MD-82質量保證體系中比較突出的特點。

上海航空工業公司用五年時間學習麥道經驗，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從第一架交付起，每架飛機的質量都很好。在質量管理上，上海航空工業公司、上海飛機制造廠取得了很大的成績，為我們作出了很好的榜樣。

以前，我在會上講了“五鐵”，即鐵的紀律、鐵的手段、鐵面無私、鐵的關口、鐵了心也要把質量搞上去。這個精神，我想進一步強調一下，希望我們下決心，鐵了心把質量搞上去。對我們來講，質量就是生命。對軍品是生命，對民品亦是生命。軍品搞不好就上不了天，就可能掉下來，機毀人亡。對軍品來講，質量是成敗的關鍵，對飛機來講是這樣，對導彈、衛星來講也是這樣。對民品來說，質量搞不好，就賣不出去。因此，我們一定要下最大的決心，鐵了心，一定要把質量搞上去。剛才有的同志講，要整頓班子，不重視質量的，對質量沒有強烈意識的同志，不一定要他當一把手，他可能干別的事更合適一點，因為當一把手沒有這樣的意識，肯定是干不好的，所以，我很贊成這個意見。通過班子調整，把真正重視質量且有強烈意識的同志提到領導崗位上來，這是第一個要求。

第二個，就是目標，質量管理到底怎么算好。我看麥道的經驗，就是要求每架飛機的質量都是好的，這就是目標，制造飛機就是要求質量合乎標準。要做到這一點，就是在生產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就必須使它“流”不下去。我看麥道經驗就是這條，有了問題，誰說它也“流”不下去。材料、工藝、操作、裝配有了問題，它就“流”不下去。現在，我們的問題是有了問題照樣往下“流”，這個問題一定要解決，不管你用麥道的AO、FO，用哪種方式都可以，但是一定要解決這個問題。非要把問題解決了，才能流下去。其次，就是不要帶著問題出廠，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才能出廠。再就是，不能帶隱患上天，因為我們是搞飛機的，搞導彈的，搞衛星的，我們的產品都要上天，上天就不能帶隱患，不能帶疑點，這些都得保證“歸零”。

總之，有了問題“流”不下去，不帶問題出廠，不帶隱患上天，這是很簡單、很樸素的道理。質量管理能做到這三點，基本上就可以了。我們研討麥道經驗，主要是要做到這三點。質量控制不住，就是控制不住這三點。

第三，理論要與實際相結合，麥道這套東西要和各自的工廠、研究院的實際情況相結合，不要生搬硬套。但是，共性的東西要抓，他搞AO，你不見得也叫AO，可以根據你的實際情況來做。AO就是裝配的工藝，一定要怎么干，干完之后一定要檢查，檢查合格后才能往下“流”，就是這個精神。對于質量管理工作也要考慮遠近結合，因為當前有的工廠有些急迫的質量問題，急待解決。對于這一類問題要采取措施很快地加以解決，然后再逐步地按照麥道的要求，完善我們的管理制度。

第四，要抓重點，一個是抓重點企業，一個是抓重點產品。總而言之，推廣MD-82的經驗要抓重點，抓重點的工廠、抓重點的型號，先少抓一點，成熟了以后，再逐步推廣。（本文根據原航空航天部部長林宗棠在上海MD-82飛機質量管理研討會上的講話整理，略有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