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反潛巡邏機,一般來說從名稱上就能看出此類機型以對海任務為主。不過,美國海軍下一階段對P-8A“海神”巡邏機的改進,可能會改寫這一定義。1月28日,美國海軍航空系統司令部發布文件,要求各防務系統生產商為P-8A的武器系統改進方案提供信息。
引人注意的是,此次美國海軍的計劃中除了為P-8A增加打擊水面目標的AGM-158C遠程反艦導彈、用于海域封鎖的“快速打擊”魚雷系統和MALD空射誘餌外,還增加了GBU-53/B小直徑制導炸彈和“聯合直接攻擊彈藥(JDAM)”這兩種以對地攻擊為主的制導炸彈。這一計劃實施后,將顯著改變目前美國海軍航空隊P-8A巡邏機的任務屬性。
圖注:英國皇家空軍裝備的美制P-8A反潛巡邏機,伴飛的是臺風戰斗機
追根溯源,巡邏機和轟炸機本來就可以算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巡邏機和轟炸機都起源于一戰期間,在一戰末期,英國的“大袋鼠”巡邏機和俄國的 “伊利亞·穆羅梅茨”重型轟炸機的出現,標志著這兩類機型正式走向成熟。從設計上來說,巡邏機和轟炸機都需要進行遠程航行、并運載一定規模的武器,這意味著兩者都需要使用大型飛機平臺,這個共同點在二戰前后得以充分發揮。在二戰期間,包括德國的Fw200、美國的B-24/PB4Y-2、英國的“蘭開斯特”等著名機型都同時有轟炸機型和巡邏機型。
二戰結束后,雖然由于不同的任務需求導致巡邏機逐漸向使用大型運輸機/民航機平臺、而轟炸機則以專門設計新機型方向發展,但以轟炸機平臺發展巡邏機仍然不乏其例,其中最典型也是最著名的機型即為蘇聯以圖-95戰略轟炸機為基礎設計的圖-142遠程反潛巡邏機。
圖注:美國PB4Y-2反潛機
冷戰結束后,轟炸機和反潛巡邏機的發展都陷入了低谷期,但這一時期巡邏機“客串”轟炸機或攻擊機的情況反而有所抬頭。P-3C反潛機作為當時美軍巡邏機的主力機型,因具有一定的航空偵察和信息支援能力而成為美軍空中打擊任務中的常客。不過,由于P-3C能夠掛載AGM-84“魚叉”反艦導彈,而“魚叉”本來就能夠鎖定部分地面目標,因此P-3C也沒少“臨時”發射“魚叉”來攻擊地面目標,這種任務中除了導彈射程較近外,幾乎可以看作是B-52H發射AGM-86的翻版。
而美國海軍的艦載反潛機主力S-3A“北歐海盜”,也在服役末期進行了掛載AGM-65F“幼畜”空地導彈和SLAM/ER巡航導彈的升級,在2003年的第二次海灣戰爭期間,S-3A曾經發射“幼畜”執行對地攻擊任務。可見,巡邏機當轟炸機或攻擊機用,也算是美國海軍航空隊的“傳統藝能”了。
圖注:日本裝備的美制P-3C反潛巡邏機
相比于P-3C和S-3A,P-8A作為更新一代的主力巡邏機型,自然有著更適合執行對地攻擊任務的基礎。以波音737-800客機為平臺的P-8A雖然不能超音速飛行,但巡航速度能夠達到0.9馬赫,戰斗機不開加力很難確保跟蹤和攔截。在傳感器方面,P-8A配有瀕海監視雷達系統(LSRS),該系統可以用于地面移動目標的跟蹤和監視、并能夠引導對地攻擊武器打擊目標,以往主要配合AGM-65和AGM-84使用,在具備發射AGM-158C和制導炸彈的能力后將進一步發揮其作用。
另外,理論上來說能夠掛載AGM-158C也就能夠掛載AGM-158B,一旦后者整合到P-8A的武器系統,將使P-8A的攻擊半徑達到近1000千米的水平。如果考慮再考慮到P-8A的武器掛載能力超過中型轟炸機,在全部掛載AGM-158B時P-8A的作戰能力甚至已經逼近戰略轟炸機。
圖注: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AGM-158B
P-8A升級對地攻擊能力體現的另一個問題,在于現代作戰飛機的性價比。隨著技術的進步,現代作戰飛機能在同一個平臺上集中多種不同用途的傳感器和武器,這在大幅拓展任務能力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生產和使用成本的水漲船高。印度于2009年向美國訂購8架P-8I反潛巡邏機、2016年又增加訂購4架,其第二批的訂購合同總計11億美元,折合2.75億美元一架;而新西蘭空軍在2018年向美國訂購4架P-8A的合同總價更是高達23.46億美元,在不計相關設施設備和配套服務的情況下仍然達到了折合4億美元一架的高價。可見,即便是已經進入穩定生產階段的P-8A,其采購也仍然是不斷上漲的。
美國海軍航空隊購買P-8A的價格肯定比出口價格更低,但即便如此僅僅將P-8A的任務局限于海上巡邏和反潛,仍然不太劃算。而從任務方面來看,美國海軍航空隊執行對地攻擊任務的幾率遠比攻擊敵方潛艇更高,因此提升P-8A的對地攻擊能力也就成為了題中之義。
圖注:雷神公司的GBU-53B
不過,雖然P-8A提升攻擊能力對于美國海軍來說好處不少,這個改進方案最終能否完全實施仍然需要畫個問號。在進行對地攻擊能力升級后,P-8A的攻擊能力相當于一架戰術轟炸機,這恰恰與美國空軍的任務產生了沖突。美國空軍一貫非常反對其他軍種的航空部隊染指自己的任務領域,對于實力雄厚的海軍航空隊更是忌憚有加。
P-8A的改進項目雖然由美國海軍進行,但對于美國空軍是否會在國會游說、通過阻撓為海軍撥發軍費來防止P-8A改進項目獲得足夠的預算,也實在是不好說——對于美國四大軍種來說,這種在軍費預算上互相使絆子的招數早就是輕車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