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當陳峰再次接受媒體采訪時,他仍在重復一年多時間3000多億元資產的處置規模。但是截至2019年上半年,海航集團的債務總額仍超過7000億元。
處置資產回籠資金的節奏在變慢,海航卻需要迎接一波又一波償債“洪峰”,2019年4月,在接受采訪時,陳峰對于當年3月的償債高峰曾自信地表示“安然度過”,并且“沒有一筆公募債違約”。但是從2019年下半年開始,海航系公司債券不斷爆雷,特別是集團層面的公募債“09海航債”曾在兌付前半個月突然停牌,引發市場焦慮,雖然最終于12月底成功兌付,但這筆余額13億元債券兌付的波折足以折射出海航資金鏈之困頓。
在年底的新年賀詞中,陳峰坦承,2019年海航資金短缺的情況仍未解決,并存在工資遲發、緩發的現象。
當然,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還是2020年年初的疫情。
不置之死地已無法重生
沒有人能知道如果疫情沒有發生事情會有怎樣的不同。但如前所述,當聯合工作組于2020年2月底成立,陳峰就已經不在是故事的主角。
“我們很多人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一場如此百年未遇的疫情如此嚴重的影響我們,讓雪上加霜的海航真的一下就走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2021年1月,海航公告破產重整前,顧剛曾在寫給員工的“一封家書”中寫道:但其實很多人并不知道,即便沒有這一次疫情,我們也很難再走下去了。
他將過去三年形容為“在漆黑的隧道里摸索了三年”,而“這一年的工作,真的可以看到隧道口透出來的光亮了。”
在今年1月22日,聯合工作組進駐海航集團近一年后才發布首份公告,稱已經完成盡職調查工作,按照“法治化、市場化”原則,制定了風險處置工作思路和方案,各項工作取得積極進展。
摸清海航系的底數無疑是重點,按照顧剛在前述“家書”中的描述:還在海航大廈加班的清華同志給我發了三張照片,是我們全新的完整版的幾家上市公司及集團公司的股權關系樹狀圖,每一張都近三米。她說,梳理這些股權和業務結構圖,如同“看清明上河圖”。
“我們經過了無數的推演、爭吵,熬過了無數個通宵,得到了眾多機構支持、貢獻的智慧,只有破產重整,我們才能夠迎來新生。”聯合工作組的結論是,不置之死地已無法重生。其實就是海航集團已經資不抵債,依靠處置資產“自救”已經不再可能。
就在海航集團“自救”階段,很多時候也在使用“拆東墻補西墻”的手段。
就在今年1月,海航系3家上市公司海航基礎、海航控股、供銷大集均發布《關于上市公司治理專項自查報告的公告》,詳細披露了大股東及關聯方非經營性資金占用、未披露擔保等情況。以主要持有海航系航空主業資產的海航控股為例,其被占用的資金高達375億元,僅幫大股東兌付員工理財的金額就達8.2億元。
海航控股早就被認定存在財務報告內部控制重大缺陷,2018年,海航集團及其關聯方以海航控股為主體向銀行申請3筆貸款共計65.7億元,用于清償債務,而海航集團后續通過轉讓兩家公司股權的方式抵減部分拆借本金。換言之,上市公司借款供集團公司還債,而集團公司通過轉讓資產“歸還”上市公司拆借本金。上市公司與集團公司內部防火墻之失效可見一斑。
陳峰涉嫌違法犯罪的具體情況尚未披露,但顧剛在24日發布的公開信中有這樣一段話:直至當野心和欲望把集團送入深淵的時候,再一次遇到更大危機的時候,既不能清醒的認識自己、也沒有把握住機會、沒有說真話的勇氣、更沒有付出和擔當的魄力。直至要把數十萬家庭的希望、成千上萬家機構的信任毀于一旦,乃至于給國家造成了數千億元的巨大損失,這時候很多事情就真的已經注定。
其實就在今年6月底,早已淡出公眾視線的陳峰曾因為一封舉報信再次落入輿論漩渦,這封“海航兩萬員工集體舉報董事長陳峰”的舉報信列出的“違法犯罪事實”包括:暗箱操作私自兌付集資款、貪心妄想把海航變為家族企業、利用職權拉幫結派中飽私囊。特別指出,在集團處置3000多億元資產化解流動性危機時,陳峰利用手中職權私自動用近百億資金,優先給自己、親朋好友以及部分嫡系集團高管購買的集資產品進行了本金及其利息的兌付。
顧剛寫道,海航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家天下”的企業了,而“海航人的口頭語已經從老板如何到了發自肺腑的感謝黨和國家”。
不到一周之前,顧剛披露海航集團將被拆分。9月18日,顧剛在海航安全生產經營例會上表示,重整完成后海航將拆分為四個完全獨立運營的板塊——航空板塊、機場板塊、金融板塊、商業及其他板塊,各自由新的實控人股東帶領前行。也正是在這次例會上,顧剛確認,重整后老股東團隊及慈航基金會在海航集團及成員企業權益將全部清零,不再擁有相關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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