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印,中國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China Southern Airlines Company Limited,簡稱“南航”)廣州飛行部波音757機隊機長教員。出生于1949年10月的他,至今已安全飛行30000小時。早在10年前,老王就獲得了中國民用航空局(Civi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 of China,簡稱“民航局”)頒發(fā)的功勛飛行員金質獎章,隨后又獲得了功勛飛行員特級獎章。今年11月,老王將要退休,告別他鐘愛的飛行事業(yè)。提起這44年的飛行生涯,老王感慨萬千。
成長的歲月 60年前,王福印出生在河北贊皇的一個普通農民家庭,1965年還在縣城讀初二的他,一次偶然的機會,參加了河北省軍區(qū)滑翔員的選拔。“當時的考核完全是按照招飛的標準,甚至可能比現在還要嚴格。”憑借過硬的身體心理素質和無可挑剔的外部條件,16歲的王福印成為那個小縣城僅有的兩個小滑翔員之一。第一次飛上天空的經歷,老王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第一次飛行,木質的滑翔機,像放風箏一樣飛上天,沒有動力裝置,就靠方向盤掌控滑翔。“感覺自己就像小鳥一樣,那種自由開闊的感覺真是棒極了!”從那以后,王福印對飛行的熱愛一發(fā)不可收拾。第二年,他被分配到某空軍預校,開始了兩年的軍隊生活,“嚴明的紀律、鋼鐵般的作風和吃苦耐勞的勁兒,即使到現在還在深深影響著我。”1968年王福印繼續(xù)在四川廣漢學習全方位的領航、氣象等理論知識,隨后在遂寧的航校團執(zhí)飛初教六,身邊的同學和戰(zhàn)友,有的成為領航員、有的當了機械員,而他還是飛行員。此時的飛行對他而言,已經不如當初那般新奇,而更多的是所肩負的職責。這責任在1969年王福印來到廣州、來到當時南航的前身——第六飛行大隊后,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時的航線少,飛機上又是縣團級以上的重要旅客,每次的飛行任務對我們來說都是大事情。”老王回憶,當時執(zhí)行的只有廣州——長沙——武漢——鄭州——北京、廣州——杭州——上海等幾條主要航線,那時沒有SOC,排班是中隊值班干部負責安排,飛行準備則要在執(zhí)行任務的前一天就開始,要去資料室領取航尺和印刷好的航線圖,做好資料準備,要與乘務和機務完成航前協作,還要與機械員去停機坪上檢查飛機,等到第二天執(zhí)行任務飛回來后,再講評這一航班的飛行情況。 聊起以前飛行的趣事兒,老王給我們講了幾個小故事。和現在乘坐機組車不同,飛行員以前是自己騎著自行車去執(zhí)行飛行任務的,騎著永久、鳳凰和五羊的自行車煞是威風。那時的飛行服是當時流行的中山裝,筆挺的面料讓人既帥氣又精神,再拎著寫有“全力以赴,務殲入侵之敵”字樣的咖啡色小皮包,斗志昂揚地去執(zhí)行飛行任務。但是一上飛機他們就遭罪了,狹小的駕駛艙只有裝著小馬達的小電扇在頭上,通常是飛一趟下來,衣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那時因為乘務人員緊缺,我們也偶爾客串乘務員,除了提供機上服務之外,我們還會為機上旅客表演,三句半和語錄歌都是保留節(jié)目。” 老王先后飛過里2、伊爾14、安24,后來飛波音的737和波音757。飛機性能的不斷提高,對飛行員的要求也越來越高,程序輸入、檢查單都是全英文的,這對從來沒有接觸過英語的老王來說簡直是困難重重。“不像現在的飛行員都是大學生,英語基礎扎實,在我們那會兒只能靠自己下苦工夫死記硬背,好在每天的飛行都能接觸到,休息的時候也可以常常拿出書本溫習,久而久之也熟能生巧了。” 在沒有飛行任務的日子里,老王就和大家聚在一起,每人念一段報紙上的文章,有時是《人民日報》的社論、有時是《讀者》上的文摘。更有意思的是,老王和他的同事們除了飛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養(yǎng)豬種地。不飛的時候,他們集體去喂豬打掃豬圈,在“責任田”上種上稻子花生之類的作物,到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每個人還可以分到自己的一份勞動成果。老王說那是一段無憂無慮又充實的日子。 老王和他的飛行一家 隨著結婚、女兒和兒子的相繼降生,王福印除了飛行,家庭的責任也隨之而來。對于老伴和家人,老王滿是愧疚,“隨著民航的發(fā)展,航班任務越來越多,我能用來陪妻子和孩子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家務事全部由老伴一個人承擔。”在老王的兒子王小龍的童年記憶中,爸爸總不在家,但小龍對飛行員爸爸卻很崇拜,把爸爸送的手工塑料飛機像寶貝一般珍藏,一顆“想像爸爸一樣翱翔藍天”的種子深埋在了幼年小龍的心里。 高考時,王小龍考上了北京航天航空大學飛行駕駛專業(yè)。王福印這才發(fā)現,以前那個調皮搗蛋的小毛孩已變成了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他依稀在兒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王小龍一直把父親當成榜樣,一步一步地向那個飛行的世界邁進,2001年畢業(yè)來到父親所在的飛行部,在執(zhí)飛了8年的波音757之后,從副駕駛轉為機長。除了有個當機長的兒子外,老王還有個當乘務員的女兒和機長女婿。因為都從事飛行事業(yè),家里經常冷冷清清,甚至在除夕夜,一家人也很難聚在一起。 將要退休的老王,對飛行很是眷戀不舍。但很快又開心起來,他決定退休后買一個動力滑翔傘,懷念飛行的時候就去天空上轉一轉,重溫往日飛翔的感覺。末了,老王淡淡地說:“我和祖國一個歲數兒,我老了,但是祖國越來越好,民航越來越好,看到后輩們都成為飛行世界的頂梁柱,我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