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纏爛打,拳頭相向
昨天下午2時,記者來到武林門民航售票處。只見20多名“黃牛”齊刷刷圍在售票處門口,有的嘴角叼著煙,煙霧繚繞;有的邊嗑瓜子,邊把瓜子殼吐到人行道上,他們手上無一例外地拿著厚厚一疊名片大小、印有漂亮空姐照片的機票打折卡。
只要你走過售票處門口,哪怕只是稍微放慢腳步,20多人就會蜂擁而上,不出幾秒鐘,手里就被強行塞了20多張小紙片,上面花花綠綠印著“中國民航聯合售票處”、“中國民航散客沖團票務部”等字樣。
一位20來歲小姑娘躲避不及,擺手拒絕了“黃牛”遞來的打折卡,不曾想“黃牛”們緊追不放,跟著她走了幾十米遠,最后硬把打折卡塞進她包內,嚇得小姑娘大聲叫了起來。
1小時后,有人大喊“大巴來了”,幾十位“黃牛”紛紛向剛從機場開來的民航大巴跑去,拉扯著下車的旅客,往他們手里塞卡片,場面極度混亂。
一名下車的中年男子生氣地吼道:“你們怎么能這樣,我不需要這些,快走開!”“黃牛”們依舊死纏爛打,把卡塞到他手里。一個身穿“皮夾克”的小青年甚至直接把卡片塞進中年男子的上衣口袋。這一舉動,使中年男子震怒了,兩人推搡起來。“黃牛”們仗著人多,把中年男子圍在中間,有的甚至揮舞拳頭,惡言謾罵。
“最低折扣”,一派胡言
記者看到,“黃牛”散發的打折卡上都寫著“機票一律最低折扣”的廣告句。一位叫姚云龍的“黃牛”給記者遞來一張名片,自稱:“浙江航空最佳代理票務公司業務經理”。姚拍著胸脯保證:“從我這里經手的機票,比正規價最起碼便宜200元。”
記者假裝要買12月5日杭州飛往北京的國航航空公司飛機票。一番搜索后,姚告訴記者,杭州飛往北京的飛機票實價1150元,他這里打4折,為460元,加上燃油附加稅等,要500多元。他壓低嗓門對記者說:“看你有誠意,最便宜500元賣給你!”
“如果買正規票,要多少錢?”記者問。“那是全國統一價,目前行情都只打6折,你自己算好了。”姚信誓旦旦。
記者悄悄給同事發去短信,讓他打電話給“中國民用航空杭州售票服務處”查詢杭州飛往北京的價格,很快便有了結果:杭州飛往北京的飛機票實價為1150元,但是12月5日那天,民航售票處出售的國航正規機票打3折優惠,加上燃油附加稅等,只需花不到450元的價格就能買到。
中國民用航空杭州售票服務處一位工作人員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黃牛”出售的機票不光價格不靠譜,有時就連機票也是假的。
記者了解到,這些“黃牛”受雇于20多家大大小小的航空機票代理公司,也就是俗稱的“黑代理”。“黃牛”的收入按日計算,1個月平均能從“黑代理”手中拿到約1500元的薪水。
這么多的“黃牛”票又是從哪里來的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黃牛”向記者透露:除去部分假票,還有一種方式,就是網上“秒購”。現在很多航空公司會在自己的銷售網站上推出一些特價機票,誰預訂的越早,價格就越低。“黑代理”們每天雇人上網搜索預訂,尤其在春運、暑假等旺季時段,只要航空公司一推出特價機票,第一時間就被他們一搶而空。
“聯合整治”,力度不夠
今天下午,記者再次來到武林門民航售票處暗訪。一位在武林小廣場經營書報亭的男子告訴記者,他在這里4年,“黃牛”塞卡片、倒賣機票幾乎天天發生。“這些‘黃牛’大多來自安徽,多年來已經形成一個據點,這一帶做生意的叫他們‘安徽幫’,甚至還有人專門為他們望風,以逃避執法部門的突擊檢查。”
武林門民航售票處門口的種種“亂象”,一直是市民批評的對象。家住天巢花苑的沈女士說,強塞卡片影響到居民正常生活,令人深惡痛絕。她說:“時常看到這些塞卡片的人甚至追到馬路中間,一些駕駛員為了他們急剎車,險些發生事故……而與市民發生口角,甚至打架已經不是一兩次了。”
上海游客曾淼說,杭州的風光很秀美,“品質之城”的口號讓人心動。“可誰能想到就在市區里,還能見到這么一幕不文明、毫無品質可言的‘景象’呢?”
記者了解到,這一“亂象”已引起有關部門重視。當地的城管、工商、派出所等多個部門,多次對武林門民航售票處附近的不法行為進行了聯合整治,可整治行動一結束,“亂象”就會回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