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25日11時58分,華夏航空有限公司(China Express Airlines Company Limited,簡稱“華夏航空”)首航。這架從貴陽龍洞堡機場(簡稱“貴陽機場”)飛往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黎平機場的航班,將原本相距250公里、坐汽車需要8個小時才能到達的遙遠路途,縮短至35分鐘。 神秘的鴻商控股 德隆往事 首都機場的算盤
首航贊譽一片。
時隔近4年后,2010年8月28日,正值民航部門開展安全大檢查之期,華夏航空G52744航班降落于貴陽機場,右機翼翼尖擦地,公司隨即被中國民用航空西南地區管理局勒令暫停運行。
盡管如此,持有華夏航空40%股權,位居公司第一大股東的鴻商產業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簡稱“鴻商控股”)實際控制人于泳,卻始終并未公開露面。
這似暗合了于泳一以貫之的低調作風,即使在鴻商控股持股49%的洛陽鉬業(3993.HK)于香港上市之時,于泳也并未出席儀式,代替其現身的是鴻商控股董事局主席于波。洛陽鉬業2009年年報顯示,鴻商控股仍持有上市公司17.36億股,以洛陽鉬業9月1日收盤價4.49港元計算,持有鴻商控股90%股權的于泳,僅此一項,身家即達70億港元。
刻意對外界表現低調的于泳似另有隱情。早在華夏航空獲準開飛之際,原為發起人之一的北京利德投資有限公司(簡稱“利德投資”),即在卷入德隆案后退出華夏航空的籌備工作。而前述鴻商控股董事局主席于波、鴻商控股股東許軍則一度分別擔任利德投資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之職。
當時,德隆系借利德投資之手,拿下中富證券,使之成為德隆系吸收社會資金的平臺。此后的事態發展,再將首都機場集團公司(Capital Airports Holding Company)卷入其中。曾通過旗下的金飛民航掌控中富證券的首都機場,在一度將控制權拱手讓予于波后,試圖借德隆系崩盤之際,重奪中富證券,但結果并未如首都機場所愿,而多名插手重組事宜的人士亦最終身陷囹圄。
之前3天的8月28日,華夏航空班機于貴陽機場降落時,右機翼翼尖擦地。李健稱,根據初步調查,該起事件中華夏航空違規操作,且并未及時上報,存在僥幸心理,直至有旅客反映,民航管理部門方知悉此事。這當然讓正開展全國民航系統安全大檢查工作的局方不滿,“理應停航”,李健表示。
這或許會讓此前在投資上無往不利的鴻商控股感到一絲擔憂。“那 (華夏航空)是很久之前的一項投資了。”鴻商控股總裁辦人士告訴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我們在那邊(指貴州)當然會有負責安全等事務的工作人員。”
成立于1998年的鴻商控股,之前的投資業務囊括了通信設備、航空運輸、網絡設備制造業、化工材料產業、生物醫藥產業、機電自動化、礦業投資、金融投資、風險投資等多個不同領域。截至2009年末,集團本部合并凈資產達到50億元人民幣,且聲稱無任何銀行負債。
這無疑讓人感慨鴻商控股之經營能力。“投資是鴻商集團主要的經營手段,包括投資創辦企業、購并具有價值的成熟企業、基于財務目的的風險投資等。”鴻商控股于官方網站“董事局致辭”一欄中介紹道,“集團迄今所投資的企業均是行業內領先或具備領先潛力的企業,形成了塑造潛在行業領袖企業的獨特投資風格。”
致力于成為“中國最出色的產業投資企業之一”的鴻商控股,此前最經典的投資案例之一,正是來自于洛陽鉬業。
2004年,鴻商控股以1.8億元代價,在擊敗上海復星集團等對手后,拿下洛陽鉬業49%股權。2007年,洛陽鉬業即成功在香港上市。鴻商控股所持有的洛陽鉬業股權最高市值一度達到360億港幣,金融危機之后,市值亦穩定于百億港幣左右。同時,洛陽鉬業多年來為鴻商控股帶來的現金分紅,即高達近20億元現金。
鴻商控股方面介紹稱,2004年時,鉬行業正處低谷期,此時公司選擇向洛陽鉬業注資1.8億元現金,使洛陽鉬業迅速擴大1倍產能,從而成為后來行業景氣時的大贏家。公司同時幫助洛陽鉬業 “以最快的速度”在香港主板實現上市,且以黃金股的定價標準發行了新股,“一次募集了81億港幣的現金”,這為洛陽鉬業后續的資源整合打下了基礎,并使洛陽鉬業集團進入了世界礦業百強之列。
但洛陽鉬業的成功上市,在為于泳帶來巨額財富之時,卻絲毫無助于外界增進對鴻商控股的了解。
于泳并未選擇參加洛陽鉬業在香港舉行的上市儀式,在華夏航空停飛事件沸沸揚揚之際,亦未選擇出聲回應。“我們都有專業的團隊做。”上述鴻商控股總裁辦人士說。公司所秉承的經營理念則是“堅持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及專業化分工的原則,在企業治理上,堅定地依靠企業既有的優秀管理團隊”。
早在2004年,華夏航空即已獲民航局批準籌建,當時投資發起人僅有鴻商控股及利德投資。公司擬定注冊資本為1億元,其中鴻商控股、利德投資分別出資5000萬元。值得注意的是,出自鴻商控股的許軍,曾擔任利德投資董事職務。洛陽鉬業上市招股書記載,鴻商控股僅有兩名自然人股東,其中于泳持股90%,另一名股東即許軍,持股10%,此外,于波也曾擔任利德投資法定代表人。
而利德投資之后卻卷入了德隆案中。記者獲得的上海市二中院一份刑事判決書顯示,經法院審理查明,2002年2月于上海成立的中富證券注冊資金5.1億元,并具有受托投資管理等業務資質;2003年,中富證券轉讓股權,轉讓后的實際股東,即為利德投資等4家單位,其中利德投資持股54.12%。于波、許軍等人向法院提供的證言顯示,利德投資與中企公司在2003年4月18日簽訂了《股權轉讓框架協議》,由利德投資將持有的中富證券54.12%股權,實際轉讓給德隆集團控制的中企公司。
法院審理則記載,德隆集團總裁唐萬新與唐萬川、張業光等人共謀,通過旗下實際控制的中企公司名義,以3.6億余元的價格,收購利德投資,并掌控中富證券。
此后,唐萬新要求中富證券相關負責人,以保本并支付高于銀行同期利率數倍利息的方法,吸收公眾資金,并下達了吸收資金6億元的指標。僅在2003年9月至2003年12月期間,中富證券即向北京市人防開發管理中心等5家單位和王宏等22名個人吸收資金計1.9億余元;2004年1月至同年4月間,再向通用燃氣等17家單位及41名個人,吸收資金計6億余元。中富證券并通過承諾保本、支付4.5%至13%利息的方式,與部分單位及個人簽訂《資產管理委托協議書》等,吸收資金共計7.9億余元。
在這之后,利德投資最終退出華夏航空籌備工作。公開資料顯示,華夏航空目前為中外合資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曉軍。鴻商控股持股40%、北京龍開創興科技發展有限責任公司持股11%,兩家外資企業精英國際有限公司、鄧普尼國際有限公司分別持股25%和24%。
而這段模糊不清的歷史,似連監管機構都已不愿提起。“華夏航空的股東是誰之類的情況,我們都不是太清楚。”中國民用航空西南地區管理局相關人士告訴記者。
2004年5月20日,原在首都機場負責財務工作的郭凱霞,來到德隆案爆發后人心惶惶的中富證券。
中富證券原即由首都機場掌控。2002年,中富證券在上海增資擴股并獲證監會批準。該輪增資擴股中,首都機場掌控下的金飛民航出資1.02億元,成為中富證券并列第一大股東。此外,股東還包括華龍旅游、北京中融、溫州信托、上海中融、中科聯控等公司。有消息稱,除金飛民航并列第一大股東外,首都機場另有關聯企業持股中富證券,亦即首都機場為中富證券實際控制人,但此說始終未獲首都機場證實。
但上述法院判決書顯示,此后中富證券控股權卻易手利德投資。當時亦有媒體描述,“自然人于波曾經直接掌控了中富證券。”當時的于波,被形容為以期貨交易起家,并與首都機場關系極佳。此后德隆案發,中富證券隨之陷落。首都機場即派出郭凱霞擔任臨時負責人,當時的托管組成員,由金飛民航、溫州國際信托等組成。
此后所謂臨時托管組于重組中縱橫自如,但很快,“納愛斯6億理財資金”案發。當時的調查顯示,金飛民航為挽回自身于中富證券中的損失,將“納愛斯”賬戶中的資金買入國債,并計劃轉入同樣由首都機場控制下的金元證券中,以最終返至金飛民航賬戶。而上海市二中院的審理查明,在中富證券于上海增資擴股之時,利德投資即已掌控54%股權,顯然,當時多家出現在中富證券股東名單中的公司,均為利德投資代持企業。而有媒體并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稱,于波與金飛民航兩任負責人黃祥忠、崔民權過從甚密,在對中富證券的增資擴股中,資金亦來源于金飛民航。
而黃祥忠與崔民權,最終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