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初步想法后,謝清忠希望得到“家里”的支持——所謂“家里”,指的是廈航總部。于是,責任機長謝清忠、第二機長單東、副駕駛張天堯(由于高高原機場運行條件復雜,廈航相關航班均采取三人制機組,配置兩名機長一名副駕駛),嚴格執行快速檢查單給出處置程序,并將故障信息告知廈航運行風險控制中心。
在溝通過程中,廈航領導充分相信謝清忠的技術能力,支持他降落拉薩貢嘎機場;隨后,他又聯系了拉薩當地,同樣得到支持降落的建議。“雖然我在聯系‘家里’之前,就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但還是希望得到更為確信的建議、專業技術團隊的建議和協同聯動的力量,這相當于快速處置的一顆定心丸。”謝清忠說。
應對
盤旋耗油 做好應急預案
確認降落拉薩貢嘎機場后,謝清忠繼續開始新一輪的評估判斷和決策——當時,襟翼卡阻在最不利的位置,需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每一個決策都需要特別謹慎。
“當時的有利條件是載重輕、溫度低,不利條件是選擇降落的跑道方向,有順風、風速2-3米,而換成另一個方向逆風落地,程序很特殊,地形又極其復雜。單是選擇降落跑道方向這一個問題,我就評估了很久。”謝清忠說。
幸好,選擇降落拉薩貢嘎機場,讓謝清忠有了更多寶貴的時間:飛機每多耗費1噸燃油,落地速度大致能降低1節。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燃油剩余越少越好,機組也要考慮復飛(嘗試降落不成功,拉起后再次降落)后所必需的燃油。經過仔細計算,MF8411航班在降落之前,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盤旋耗油飛行。

▲飛行軌跡圖像雖然很亂,但說明謝清忠有豐富的飛行經驗。(軟件截圖)
廈航運行風險控制中心專業人員組成的應急處置小組,也遠程提供了專業技術支持,協同研討落地方案,降低安全風險。比如,在剎車檔位選擇上,機組進行了詳盡分析:檔位小了,跑道長度不夠用,會沖出跑道;檔位大了,剎車溫度過高,會導致輪胎泄氣衍生出更大風險,還要考慮如果輪胎爆胎對剎車的限制。最終,謝清忠綜合分析后,采納了應急處置小組的建議。
拉薩駐藏空軍某部和當地民航部門,也為航班盤旋提供支持——其間,指揮其他航空公司航班進行避讓,為MF8411航班騰出了足夠的落地空間。
此類故障最大的風險在于,飛機落地可能發生爆胎以及沖偏出跑道的情況,所以必須做好完備的應急預案。謝清忠冷靜地把故障性質、可能出現的后果、可用的準備時間等信息通報給乘務長,要求做好撤離準備和客艙廣播,穩定旅客情緒,同時要求拉薩貢嘎機場塔臺立即啟用緊急預警,準備好地面救援人員和設備。
沉著駕駛 始終保持冷靜
業內人士介紹,空中能夠正確處置突發故障,首先要具備過硬的心理素質和良好的應變能力,“不緊張是不可能的,是人就會緊張。盤旋飛行過程中大腦高速運轉,一直思考著那些兩難的選擇,風向風速、跑道選擇、剩余油量、剎車檔位選擇、應急處置等,還要控制住飛機。”謝清忠說。
不過,彼時和他同在駕駛室內的機長單東、副駕駛張天堯回憶,當時謝清忠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顯得沉著冷靜,和他平時的狀態幾乎一模一樣,看不出情緒波動。
“我當時在想辦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我清楚地知道,不能把任何負面情緒傳遞給其他人,因為那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謝清忠說,“我不斷暗示自己,假設這是在模擬機里的一次訓練,我該怎么處置就怎么決斷,不讓私心雜念影響思路”。
這樣的自我暗示,讓謝清忠在一個多小時的盤旋飛行中保持高度集中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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