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由于歷史原因,至今仍有很多60年代水平的軍用飛機在服役,比如飽受吐槽的殲-7和轟-6家族。但這兩個機型其實有相當多的改進型,目前使用的型號和最初的樣子已經是“判若兩機”了。但就有這么一款堪稱“簡陋”的老軍機,出道以來僅有三個改進型,從60年代初一直使用到現在仍看不到替代者,那就是享譽國內外的初教-6教練機。

博物館中的初教-6教練機
初教-6放在現在絕對算不上一架先進的飛機,它結構簡單,造價低廉,動力和速度也不突出,但卻只憑60年代的技術水平便風靡至今,不僅僅成為我國空軍50多年以來唯一的初級教練機,更是走出國門暢銷數十年。不過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初教-6從設計到原型機首飛僅僅用了72天,就是這72天創造的奇跡讓這片天空又多了一個經典。

代號紅專502的初教-6樣機
1957年的第四季度,我國第一架自行設計的噴氣式飛機殲教-1正式完成打樣設計,并進入工作圖設計。此時航空工業局下達了新的關于設計一架前三點螺旋槳初級教練機的任務。我國當時正在生產的初級教練機初教-5是蘇聯雅克-18教練機的仿制版,該機型采用后三點式起落架,和當時采用前三點式起落架的噴氣式戰機完全相反。而且初教-5采用的鋼骨架加外罩蒙布結構也早已落后,加上電功率不夠,無法采用國產的超短波電臺。初教-5的亟待更換是初教-6研制的最大動力,而印度資產初教機的事實也從側面刺激了我國航空科研人員。

初教-6研制工作主要參與人員合影,背后是CJ-6木質樣機。
負責研制初教-6的南昌飛機制造廠,在經過7年的艱苦創業后已初具規模,通過初教-5的成產,也完成了由修理階段進入仿制階段的轉變,基本掌握了活塞式飛機的制造技術?梢哉f仿制雅克-18的過程奠定了初教-6的研發基礎。1958年5月初教-1型設計室正式成立,第一架代號102的樣機鉚接只花了兩個星期,總裝裝配僅用7個晝夜,試飛準備工作一天就全部完成。1958年8月27日,中國第一架自主設計制造的螺旋槳教練機(此時改稱紅專502)首飛成功,從進入詳細設計到首飛僅用72天,這在當時算個不小的奇跡。1961年12月,第一批該型飛機裝備部隊時,重新命名為61式,1964年最后定名為初教-6型。

初教-6木質全尺寸樣機
不過最初的初教-6并非我們熟悉的模樣,初教-6的木質樣機安裝了一臺捷克斯洛伐克生產的200馬力“Doris-B”八缸氣冷對置活塞發動機,不過這種配置很快就暴露出動力不足的問題,加上捷克發動機當時的供貨渠道并不穩定,到原型機生產時就改為國產的M-11發動機及其配套螺旋槳。但在試飛過程中發現,使用該型發動機與其配套的螺旋槳不能變距,因而很多動作無法完成,最后生產型改用株洲發動機廠生產的活塞-6發動機。

活塞-6發動機
活塞-6是按許可證制造的蘇聯AI-14P機械增壓九缸氣冷星形發動機,最大功率提高到了266馬力,配“奮發”-530自動變距雙葉全金屬螺旋槳。活塞-6發動機于1962年6月4日通過國家鑒定,隨后安裝于生產型的初教六上,同時活塞-6發動機還用在哈飛的運-11輕型運輸機上。動力的更換保證了初教-6的順利誕生。

首飛的紅專502號機
初教-6基本繼承了初教-5的氣動布局,機頭設計為梁式承力結構,外有發動機整流罩,其余部分為硬殼式結構,整個機身為全金屬結構。初教-6采用全金屬雙梁式下單翼設計,機翼分為中央翼、左、右外翼3段。中央翼梁與機身固定在一起,外翼、中央翼為可拆卸式連接,其中右外翼裝有空速管。機翼后緣設有普通襟翼和副翼,外翼上反角7°,根部翼型為NACA23016,中、外翼連接處翼型為NACA23015.2,翼梢翼型為NACA4412。尾翼由水平安定面、升降舵、垂直安定面、方向舵和整流蒙皮組成,皆為普通梁、桁、肋結構,方向舵和升降舵上也都有調整片。

拆開發動機整流罩的初教-6甲
初教-6最大的進步就是采用可收放前三點式起落架,前起落架為支柱式,向后收入前機身內,主起落架為半搖臂式,向內收入中央翼的起落架艙。主起落架的減震器適于在草地上起落,機輪采用中壓輪胎,主輪可制動。前后座艙有聯動的雙重操縱機構和各種指示儀器,艙內裝有高度表、速度表、升降速度表、地平儀、磁羅盤和發動機轉速表等飛行儀表以及超短波電臺和無線電羅盤等無線電設備。作為一種低速螺旋槳飛機,初教-6的科技含量極低,但其擁有堅固的機身和易于上手的操控,起飛滑跑距離僅280m,著陸滑跑距離也只有350m。

出口型初教-6的前座艙

出口型初教-6的后座艙
初教-6家族除了生產型以外一共有三個改進型號,即初教-6甲,初教-6乙和“海燕”型多用途飛機。初教-6甲的出現主要是為了解決早期量產型動力不足的問題,當時部分科研人員還曾有過仿制雅克-18A(雅克-52)的意見,但這種開倒車的建議最終被否決,南昌飛機制造廠選擇為初教-6更換活塞-6甲型發動機,最大功率提升到了285馬力并解決了和螺旋槳匹配不順的問題。從1967年開始生產的都是初教-6甲型,早期型號的初教-6目前很難再看到了。

雅克-52教練機,該機與初教-6一樣都是雅克-18的后代,所以外形也頗為相似。
初教-6乙是加裝武器的改型,在中央翼梁兩側加裝兩挺7.62毫米口徑的機槍,備彈120~180發,另外還增加兩個外掛點,可掛10~25千克的炸彈2枚并增加相應的瞄準具與照相槍。初教-6乙在1964~1966年改裝了10架,不過試飛中發現這種改進并不成功,主要是飛行性能下降明顯,而且由于瞄具太過簡單,攻擊精度無法保證。

出口的二手初教-6飛機
“海燕”多用途飛機是南昌飛機制造廠在初教-6基礎上開發的民用版,1958年8月首次試飛,1962年1月設計定型并投入批生產。“海燕”的電臺采用新型的123電臺,無線電羅盤采用新研制的WL-5B,機內通話采用口邊送話,增加故障模擬、加溫系統等,以滿足現代飛行訓練要求。“海燕”多用途飛機除用于國內飛行員訓練外,還出口到澳大利亞、新西蘭、加拿大、荷蘭、美國、香港、澳門等國家和地區,因此美國民用航空界里流行的所謂的“初教-6”其實絕大部分都是海燕。

火辣涂裝的“海燕”多用途飛機
“海燕”多用途飛機可按用戶要求,改裝成A、B、C三種不同型別。其中B型為純農業機,用于噴灑農藥、施肥、播種、森林滅火等,最低作業高度可達1.5米,最小作業速度155千米/小時,噴灑寬度達30米。C型為巡邏觀測機,用于空中巡邏、漁情探測、漁政管理、護林防火、防汛指揮、地質勘探、大地測量和航空攝影等,為延長續航時間,在中翼前緣左右各增加一個容積為50升的油箱。A型為多用途機,兼有B、C兩型機的特點。國外銷售價格為A型機8萬美元,B、C型機7.5萬美元,近年來初教-6系列的價格有所增長,但原裝新機仍未超過10萬美元。

加拿大航空愛好者使用的中國國旗涂裝
初教-6從60年代投產至今已經生產了超過3000架。在美國,二手的初教-6也是非常受歡迎的型號。而進口軍用型初教-6的國家有:阿爾巴尼亞、孟加拉、柬埔寨、朝鮮、坦桑尼亞和贊比亞等國,在使用中從未因質量問題造成重大事故。1980年,初教-6飛機獲得國家質量金質獎。

初教-6的銀色機頭和上反機翼頗有二戰戰斗機的風范
初教-6系列憑借其出色的機動能力,特別是良好的低空操縱性深受外國飛行愛好者的喜愛。初教-6能承受+6/-3g的過載,這和一般戰斗都沒有太大差距,雖然動力偏弱,但初教-6在特技飛行中的爬升機動中的能量損失很小,這是其能連續完成多組特技動作的根本原因。當然這些飛行愛好者也熱衷改裝自己的初教-6,除了小打小鬧的涂裝、電臺、座椅等改進外,最具挑戰的就是更換動力了。

換用M14P發動機的初教-6
俄羅斯設計、羅馬尼亞生產的 M14P(360 馬力)或M14PF(400馬力)發動機是最好的選擇,主要是M14P/PF的外形參數與 活塞-6A 相同,這使得黃變得就相當容易,同時M14P/PF的價格也非常合理。當然更換發動機后就配套的螺旋槳也需要更換,旋風(Whirlwind)或MT產的全新復合材料三葉槳是最合適的選擇。通過這些改進,初教-6獲得了幾乎相當于原來兩倍的爬升率,同時也提高了其他飛行性能。

“偽裝”成英國海航戰斗機的初教-6
維持一架初教-6的飛行活動,一年大概在5000美元上下,采購原裝活塞-6A外加運費,比在美國買一臺同級別的發動機還要便宜。相比初教-6同級別的T-34要一年維保費用高達10000美元,而再“高級點”的T-28一年要至少50000美元。即便是同源的社會主義兄弟雅克-52,其受歡迎程度也遠不如初教-6,一方面是售價更高,另一方面是其起落架設計更為粗糙。

美國海航涂裝的初教-6
初教-6不僅在國外難覓對手,在國內短期也看不到被替代的跡象。曾經被洪都寄予厚望的初教-7在折騰多年后也未獲得空軍的認可,而蕪湖鉆石飛機制造廠引進的奧利地DART-450也曾被認為是合適的替換機型,但其高達310萬美元的售價相比初教-6實在相差過遠。南昌飛機制造廠目前仍在低速生產初教-6教練機,除了空軍的訂單外,他們在2016年還向國外用戶提供了12架新機,這足可見初教-6家族的旺盛生命力。

空軍天之翼飛行表演隊的表演機就空軍航校的是初教-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