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許多媒體報導了日本F-35失事,根據日本空自通報,事故是由于飛行員“空間迷向”所致。死人是不會反駁的,但不妨礙我們進行事件還原分析。
研究了日本防衛省的新聞稿以及日本空自公布的失事過程,我們發現其實主要肇事原因更應該是G-LOC,即加速度引起的意識喪失。
“空間迷向”是所有戰斗機飛行員都必須挺過的考驗,在地面訓練階段有專業訓練器材幫助飛行員體驗“空間迷向”的體感錯覺,飛行訓練中也會有這方面的強化,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飛行員深刻知道:在某些飛行情況下個體感覺是不可信的,一旦產生錯覺,只有不斷告訴自己相信儀表,并立即進入儀器飛行狀態,以避免更進一步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境地。
日本急于求成,飛行員訓練時數不夠
某次,筆者開著借來的高檔汽車,在十字路口悠閑等了幾分鐘紅燈,綠燈來了卻發現車子熄火了,丟不起這人呀,一通插拔開關操作猛如虎,卻沒能再次點火。
后面車隊喇叭轟鳴,筆者只能打電話求教車主,原來該車有自動啟停功能,只需輕輕松開剎車,或者轉動方向盤,發動機馬上自動點火,根本不用任何操作。
這是貧窮限制想象力的典型例子。
同時也說明,離開熟悉的操作環境,就算是老司機,也無法保證合理的處理突發事件。

殲-20已經展開夜間訓練,日本或許感到了壓力。
根據日本空自資料,4月9號失事的飛行員, F-35飛行時數還不到60小時,這個時數放到各國空軍訓練里,基本都不會開展空對空課目的訓練,何況還是夜間訓練。
換言之,該飛行員對F-35系統的熟悉程度、操縱性能認知,都還在非常粗淺的摸索階段。

美國洛馬公司出品的F-35仿真模擬訓練系統。
雖然目前仿真系統日趨完備,已經可以取代許多飛行訓練,但也只能完成部分科目,比如儀器、編隊、基本戰斗動作、空中戰斗動作以及雷達攔截等。其它多線程操作、加速過載、生理體感科目還是要飛上天空去實操感悟,方能領略其中精妙,建立一顆“大心臟”。
相關數據顯示,當時有四架F-35在該空域進行夜間戰斗訓練,長機完成對僚機攻擊后呼出戰果。

4月9日日本F-35A墜海軌跡。
同時,因為附近空域還有美軍在萬米高度活動,空管為了避免雙方接近而要求長機下降高度。長機回答后立即壓坡度下降(給返回沖繩嘉手納基地美軍讓道),然而此時似乎油門還停留在軍推或加推情況(最大續航推力 <中間/軍推 <加推 <全加力),因此短短20秒內就下降了將近5000米,隨即空管再次呼叫長機左轉,長機呼出“訓練終止”,結束本回合戰術演練,然而飛機卻在極短時間內變換航向,加速下降。
換言之,當時飛機是以俯沖姿態、持續高速、高過載朝海面撞擊,不到15秒后,長機以超過1100公里的時速從雷達上消失。
這樣的話,基本可以排除了F-35供氧系統缺氧的疑慮,也可以排除其它機械故障。
所有老司機都知道,高速超車或變道過程中,必須根據自身車道與目標車道狀況做出預判,隨時準備調整方向、油門、剎車。有時碰到無良司機,根本來不及判斷,靠的是下意識反應緊急避險。
戰斗機飛行員也一樣,在戰術機動過程中,目標飛機相對接近率與攻擊角度隨時都在變化,這個時候油門控制必須做好,從巡航到狂暴MAX AB全加力要能一氣呵成。因此,在呼出“訓練終止”后,飛行員反射動作應該是改平飛機并迅速確定油門合適位置。
想想駕校教練都是怎么罵人的,你就會明白萬里挑一的飛行員如果這個反應都練不好,下場會有多慘。
F-35座艙儀表設計毀掉人類立體感知
F-35座艙儀表板就像一塊巨型的iPAD,沒有凹,也沒有凸,所有信息都是數字顯示,飛行員可以像操作手機一樣自定義各種數據、圖標的位置,因此F-35學員沒有傳統飛行員的駕駛艙盲測。

F-35座艙的超大“iPAD”。
相對的,由于所有操作都平面化,沒有具體形狀可以靠觸摸分辨,飛行員也就喪失了右邊發動機、左邊雷達這樣的傳統座艙立體感知能力,遇到沒有時間思考的緊急狀況,下意識的條件反射能力大大減弱。

有娃的人大概都買過這種立體觸摸書,培養幼兒的認知能力。
這就像我們在平板電腦或手機上打字一樣,由于沒有了”F”和”J”鍵的凸起定位,沒有了鍵程,也缺失了反饋,用起來總是感覺沒有鍵盤打字舒服。

當然,也有人認為F-35先進的全息頭盔已經包含許多信息,飛行員據此應該可以進行姿態調整(甚至可以用機身鏡頭看穿地板正下方的景象,也可以看到機身視角盲區的目標,比汽車的360度全景攝像頭高級多了)。

F-35全息頭盔造型科幻,但在高過載狀態下會給飛行員帶來巨大負擔。
其實對飛行員來說,高過載狀態下,任何附加物都是負擔。F35頭盔雖然經過了減重等優化,可是在九倍重力下,頂著這個頭盔,依然像一個成年人坐在你頭上死命往下壓(不包括丈母娘),過載還會引起腦部缺血、眼球震蕩,以致無法聚焦,出現灰視(失去色彩,視野逐漸縮小)、黑視(全盲)。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像蹲久了突然起身,站立不穩,眼冒金星?其實原理差不多。
“空間迷向”還能做出判斷,G-LOC是喪失認知功能
“空間迷向”每個人都會有,無論訓練或者飛行多久,這種人類生理反應都不會消失。飛行員也不例外,他們只是經過特殊訓練與經驗積累習慣了、麻木了,進而對“空間迷向”后的自覺認知與動作做出改正,將這種情況對飛行的影響降到最低。
此次F-35失事軌跡圖公布后,我們可以看出飛行員在推頭下降時仍有意識,然而在空管要求左轉時卻驢頭不對馬嘴的呼出“訓練終止”,并且開始改變軌跡,以更快的速度下墜,這應該是日本空自將事故原因判定為“空間迷向”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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