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基地上,動人的救助
美國空軍發言人邁克·瓊斯表示,我們的飛機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條件下安全迫降,的確不簡單!重傷員被救護車送走后,其他傷員或未傷乘客先后被帶上客車,送去基地大禮堂。禮堂里擺放著床鋪凳子,以及準備好的各種食品飲料。許多美軍士兵甚至把自己的食品、用品、床墊、被褥等等也奉獻了出來。
由于傷員多,為爭取搶救最佳效果,當時在接受我們的迫降請求之后,基地馬上派出軍用直升機前往2000公里以外的安克雷奇,把從睡夢中被急救電話喚醒的醫生們接來支援。
按傷勢程度的不同,傷員的病床旁綁著不同顏色的姓名標簽。軍醫在急救處理著傷員,給流血傷員包扎止血。年輕士兵們則在照顧傷員,他們有的眼睛發紅,有的掛著淚水。我們大部分人不懂英語,和這些士兵交流就像著急的聾子遇上了匆忙的啞巴,到處可以看到相互打著手勢比劃著的乘客和士兵。奇怪,這些士兵怎么一比劃就明白得八九不離十?也許這是一種人類心靈的默契和共鳴!
突然,一位嚴重受傷的空姐嘔吐不止,吐得滿床滿地。一位年輕士兵跑了過去,跪在她面前,看不出一絲一毫猶豫,用雙手把嘔吐物捧到垃圾桶里,并給空姐擦拭弄臟了的衣服和床鋪。空姐又連著嘔吐,一旁的另一士兵拿起罐子接住,不顧嘔吐物的氣味,用手細心地把弄臟的地方抹干凈。看著這個動人的場面,我心里不停地在自問:“這就是我以往印象中的‘美國鬼子’嗎?!”
因怕親人擔心,我叫住一位士兵,比劃著問是否有電話可用,他說這里沒有公共電話,但接著安慰我:“不著急,你等一下!”請示過后,他跑回來,把我帶去了辦公室,把軍用電話交給了我,讓我放心地打免費國際長途,同時用廣播告訴所有傷員乘客,可以過來排隊打電話。
輕傷員和未受傷旅客被派來的阿拉斯加客機接走。基地派出軍機把重傷員分批送往安克雷奇的數家醫院,我和兒子被送上了直升機,與另外11名傷員一起離開了使人難忘的美軍機場。
重傷的機長,保持著一個姿勢——雙手握操縱桿
我們被送到安克雷奇Humana醫院。我醒來時,兒子說,我已睡了很久。他說他有時也控制不住打瞌睡,但一直在旁邊看著輸液管里的液體,怕它停止嘀嗒。他還給我看他按我囑咐一直挎著不離身的小包。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真不知道心里的滋味是高興還是難受。
我和機長同住一個病區,他住在我的樓下。當我經醫生允許可以走動時,去探望了這位我心目中的英雄。他傷得很重,這時的他還不能躺下,身體不能動彈,醫生說他只能保持著這一個姿勢——雙手握操縱桿,就像一尊英雄雕像。當時在飛機上,救護人員用盡各種方法才將他搬離駕駛座。
面對英雄,聆聽現場人士講述他英勇救機的過程,看到正在與死神搏斗的恩人現狀,我淚如泉涌。
無論如何,我要感謝我們的機長,不管駕駛艙內發生過什么,是他臨危不懼,在關鍵時刻以超凡的專業技能和心理素質,把我們僅存的百分之一的生的希望變成了百分之百!
20年后的今天,我身體早已恢復得不錯。生活雖從高山墜入了谷底,但又從零重新出發回到了正數,如今和正常人一樣地生活,家庭幸福美滿,有自己成功的事業。兒子也一直健康地成長,各科學習成績優異,非但沒受到空難的創傷影響,按他爸爸的話說,反而可能是被飛機撞得多才多藝、全面發展了!3年前,他從美國重點大學研究生畢業,目前正做著他自己喜歡的事情呢。
很多人問我,今后是否還敢坐飛機?的確有陰影。但坐飛機出事的幾率大大低于坐汽車,所以我還會選擇坐飛機,但安全措施一定要做足。我的切身經驗教訓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帶,不要隨意走動,即便是飛機指示燈顯示你可以離開座位時,也不要輕易去做。
至于航空公司的選擇,我并不會因為經歷東航空難而拒絕再乘東航的飛機。我覺得任何航空公司都不會愿意事故發生,他們都會吸取教訓,去努力避免事故。事實上,上次回國,我又選擇了東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