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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揭秘：遭遇鳥擊后，中國機組人員如何讓飛機“轉危為安”

文/曹然

“這是一次戲劇性的空中事故，但很快被機上和地面的專業人士成功解決。”

十年前，全美航空1549航班起飛后遭遇鳥擊，雙發失效，機長薩利成功將飛機迫降在紐約哈德遜河上，贏得國際盛譽。

飛機撞鳥事件經常發生，如果應對失當，后果則會很嚴重，國際航空聯合會已經把鳥類撞擊飛機的事故升級為A類航空災難。雖然相較于普通鳥類，飛機儼然是鋼鐵之軀的龐然大物。但當飛機在高速飛行的途中遭遇鳥擊，則威脅很大。有測算顯示，以重量約1公斤的小型鳥類為例，當飛行速度850公里/小時的飛機遭遇其撞擊時，相當于一個10噸重的鐵球打在飛機表面。

不過，雖然鳥類撞擊難以完全避免，但隨著機組人員應對經驗的豐富和專業水平的提升，多數情況下，這類事故都能“轉危為安”。9月10日，一架英國客機在飛往加拿大途中遭遇鳥群撞擊，發動機起火，但最終在機組人員的專業應對下安全降落。近期，中國民航飛行員也多次成功處理飛機撞鳥事件。

9月4日，四川航空3U8994航班在從南京飛往成都時遭遇鳥擊，安全返航。9月15日，中國東方航空執飛上海浦東到澳大利亞布里斯班的MU715航班起飛后因鳥擊引發故障提示。據東航官方微博通報，為確保安全，機組隨后決策返航浦東國際機場，這架空客A330-200客機最終安全落地。

當地時間9月17日下午（北京時間9月18日凌晨），中國國際航空執飛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到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CA818航班起飛后也遭遇發動機撞鳥險情。國航官方微博通報稱，飛機在起飛約一小時后安全返航。近日，一段CA818航班遇險時與空中管制（ATC）對話的錄音在網路上流傳，并得到Simple Flying等主流航空新聞媒體的確認。錄音充分展現了事發時的復雜險情和機組、空中管制的鎮靜處理，國航機組所展現出的專業性得到業界好評。

涉事客機

起飛時遭遇鳥擊，前方十英里就是山區

據飛行數據網站Flightradar24信息顯示，當天執飛CA818航班、注冊號為B-2035的波音777-39L客機于當地時間下午2時35分降落在美國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這架客機裝備兩具GE90發動機，可搭載317至396人，于2012年10月首飛，交付7年來未發生過重大事故。

按照計劃，飛機將于一個半小時后搭載旅客飛往中國北京。由于機場航班繁忙，CA818航班被推遲至下午4時52分才被塔臺放行，從杜勒斯國際機場01R跑道起飛，機上共有219名乘客和機組人員。

ATC錄音顯示，機組復誦起飛指令不到5秒鐘后，飛機發動機就遭遇鳥擊，塔臺向機組通報稱“你的1號引擎著火了”。正在杜勒斯機場拍攝飛機起落的航空愛好者拍下了當時的場景，視頻畫面并未出現飛鳥，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剛剛離地的波音777客機左引擎冒出火焰。當時位處滑行道上的一架美聯航客機也發現了異常情況，隨即向塔臺通報稱“剛才起飛的中國國際航空客機發動機冒出了黑色的東西”。

根據CA818機組后來與空中管制的對話可知，飛機引擎并未發生火災，但左發動機就此失效，而爬升階段飛機最需要發動機推力。在9月17日的杜勒斯機場，形勢還要更加嚴峻。當這架重型機只能依賴一個發動機的推力爬升時，離場管制要求機組盡快爬升到4000英尺高度，因為“前方十英里（約16公里）處就是山區”，如果飛機不能盡快上升到安全高度，將有撞山風險。

意識到飛機無法迅速爬升，機組立刻向空管報告“我們的爬升率很小”，隨即在引導下右轉保持2000英尺高度飛行。離場管制試圖引導飛機轉向機場、盡快降落，但機組通報飛機目前載有121噸燃料，重量太大無法安全落地，需要雷達引導到安全區域進行放油作業。隨后，飛機在空管指引下一路向南飛去。

杜勒斯機場進場圖，最右側為01R跑道

“我們只是失去了一些推力”

起飛約四分鐘后，正在向南飛行的機組終于通過無線電發出了民航領域僅次于“Mayday”的求救信號“Pan”，確認飛機遇險。ATC錄音中，機組以非常鎮定的語氣通報“我們左發動機失效，目前航向190，正在上升到6000英尺（放油高度）。”

《新京報》引述機上乘客的回憶稱，最初乘客并未意識到飛機遇險，隨后乘務人員突然通知飛機發生故障，需要返航。“沒有告訴我們具體是什么故障。”乘客介紹，機長在廣播中強調乘務人員都經過專業訓練，一定會保證大家安全。

ATC錄音也顯示了機組的信心。在之后的近一小時中，空管曾多次詢問飛機狀況，機組始終回答：“我們只是失去了一些推力（We just lost some power）。”當空管詢問降落時是否需要在跑道上疏散乘客時，機組回應：“我們可以在降落后通過滑行道正常前往停機位。”

除了按照程序處理故障、報告險情和安撫乘客，機組還需應對杜勒斯機場繁忙的空中交通。據機組在ATC錄音中通報，他們發出Pan信號后不到十秒，飛機的空中防撞系統就提示前方5英里處有其他飛機正在經過。已經爬升到5000英尺的客機立刻下落至3000英尺，成功避讓。隨后，飛機又在放油過程中多次避讓周圍的航線。

起飛約十分鐘后，飛機到達空管指定空域，開始盤旋放油。機組最初預計放油需要約十分鐘，實際上這架波音777客機在杜勒斯機場南部空域盤旋了約四十分鐘。當客機返航準備降落時，一架美聯航的空客A320客機尚未脫離跑道。塔臺迅速告知美聯航機組“有交通狀況，離場時不能耽擱（no delay）”，此時CA818航班距機場僅6英里。最終，載有219人的國航客機于當地時間5時53分在杜勒斯機場01R跑道安全著陸，無人傷亡。

“這是一次戲劇性的空中事故，但很快被機上和地面的專業人士成功解決。”CBS航空新聞主持人、資深飛行員彼得·蒙泰羅（Pete Muntean）在9月18日的電視節目中指出。一位美籍飛行員也表示：“這可能會成為一場嚴重的空難，但他們最終安全著陸了。”

涉事客機空中盤旋現場視頻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