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對號座位是在一排三個座位的機艙里挨著舷窗的一個,是他在城里訂票處早就訂好的。女乘務員把他領到座位上。靠過道那個座位上已經坐著的一個男乘客半站著身子,讓格雷羅擠了過去。他們中間的那個座位還空著。
D. O. 格雷羅在系安全帶時,謹慎小心地把他的公文包平放在大腿上。他的座位正好在經濟艙的中部。機艙中別的乘客還沒有完全坐定,正在整理隨身帶著的行李和衣服;有幾個人堵住了中間的過道。一個女乘務員正在點乘客的人數,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來,看樣子好象希望每個人都能保持安靜。
自從離開南區的公寓后, D. O. 格雷羅第一次松了一口氣,他靠在座位上,合上眼睛。他的兩只手緊緊按在公文包上,這一晚上,他這雙手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穩當過。他沒有張開眼睛,就用手指往提手下面摸索,摸到那個關鍵的線環。這就放心了。他決定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下去,過大約四個鐘頭,他就拉那條線,放出電流,引爆公文包里的烈性炸藥。他不知道在爆炸時,他知道人事的時間能有多長?他推測,會有一剎那的時間的……只有瞬息的時間……還來得及得意地為自己的成功而感到欣慰。接著,大慈大悲,嗚呼哀哉……
既然他已經上了飛機,而且一切準備就緒,他巴不得班機趕快起飛。可是他睜眼一看,那個女乘務員還在那里清點人數。
當時經濟艙里有兩個女乘務員。那個從圣地亞哥來的矮小的老太太艾達·昆賽脫正藏在廁所里,她透過微開著的門縫,不時瞧著她們兩人。
女乘務員在起飛前清點人數是昆賽脫太太所熟知的,眼下正在進行。她也明白這是非法上飛機的人昀容易被查出來的時刻。不過,偷乘飛機的人如果躲過這一關,他(或她)以后就不會被發覺了;即使發覺那也是很長一段時間以后的事。
走運的是點人數的女乘務員并不是昆賽脫太太上飛機時碰到的那一個。
昆賽脫太太早先在外面提心吊膽地看著那個討厭的紅頭發的旅客關系部聯絡員,曾經耽心了一陣子;當時她發現那個聯絡員在第四十七號出入口值班,使她很傷腦筋。幸虧,那個女人在旅客上完班機之前就走了。事實證明騙過那個出入口男管理員是輕而易舉的事。
隨后,昆賽脫太太在機艙口又對值班的女乘務員講了一遍皮夾子的事。當時,那個女乘務員正在回答擠在機艙口的幾個人提出的問題,她聽說“里面有很多錢”,就不愿收下那個皮夾子——這一反應正是昆賽脫太太所求之不得的。而且不出她所料,給這位矮小的老太太的答復是:她可以親自把皮夾子交給她兒子,不過要快。
那個長著金發的高個子男人一點也不知道他做了昆賽脫太太的“兒子”,他正在機艙前面的一個座位上就坐。昆賽脫太太朝他走去,但只走了幾步。她偷眼張望,等艙門口那個女乘務員把注意力轉移到別處。就在這個時候,女乘務員的注意力果然轉到別處去了。
昆賽脫太太的計劃是很靈活的。她近旁就有一個座位,完全可以坐上去;可是幾個乘客突然走動了一下,閃出了一條走向一間廁所的通道。過了一會兒,她透過半開著的廁所門看見原先那個女乘務員走到前面人不見了,另外一個女乘務員則從前面開始清點人數。
當第二個女乘務員還在清點人數,走近客機的后部時,昆賽脫太太從廁所溜了出來,迅速從她身邊走過,嘴里嘟嘟囔囔地說“借光”。她聽到女乘務員不耐煩地用舌頭發出咯咯的聲音。昆賽脫太太知道她已經被算進去了——也就是這點點事。
在前面幾排遠的地方,在左側一排三個座位的機艙中間有一個空位。根據她偷乘飛機的經驗,這個來自圣地亞哥的干癟老太太學會專找這種座位,因為乘客大都不喜歡挑這樣的座位,因此,在定座表上是昀后被人挑去的,只要客機不滿座,這種座位一般一直是空著的。
昆賽脫太太一坐下來就低下頭,盡量不惹人注意。她并不抱任何自己可以一直不被查出來的幻想。到了羅馬,要辦移民和海關手續,她不可能不受盤查,一走了事;不過她在每次非法飛往紐約之后卻已經習慣于這一套了。如果運氣好的話,她有可能體會一下抵達意大利的興奮心情,而且照樣舒舒服服地回來。此外,在這次班機上還可以吃上一頓美餐,看上一場電影,也許過不久還可以同兩旁的旅伴聊得很有意思呢!
艾達·昆賽脫太太在打量坐在她兩邊的旅伴是些什么人。她注意到兩個都是男的,但她暫時不看右邊的那個人,因為朝右邊看,就要把臉轉向過道和女乘務員,眼下她們兩人都在來回走動,重新清點人數。不過,昆賽脫太太偷偷地看了一下她左邊的那個男的。由于他半躺在座位上,眼睛閉著,所以比較容易看清楚。這個人瘦削憔悴,臉色蠟黃,脖子細長,樣子象是沒有吃飽。他還留著一小撮灰黃色的胡子。
昆賽脫太太看到她左邊那個人的膝上放著一個公文包。他雖然閉著眼睛,卻牢牢抓著那個公文包。
女乘務員已經點完了人數。這時,第三個女乘務員從前面的頭等艙走出來,她們三人匆忙地在商量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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