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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羅尼來到現(xiàn)場后，大部分時間都同其他人一起揮鏟挖溝。對他來說，不活動是難受的。他有時也希望有機會把身體練練好；雖然他離開業(yè)余拳擊場已有二十多年，但體力要較大多數(shù)比他年輕好幾歲的人都好。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員見到驕傲自大、身體結(jié)實的佩特羅尼同他們一起干活都很高興。他一邊領(lǐng)著大家干，一邊哄著別人干……“加油，小伙子，不然的話，我們就成了掘墓人，你就是個死尸。 ”……“瞧你們這些家伙老往那大轎車跑，倒是象你們在車?yán)锊亓藗�女人似的。”……“如果你再支著鏟子休息，杰克，你準(zhǔn)象羅得的老婆那樣凍得硬邦邦的 ①。”……“伙計們，我們一定要趁這架飛機還沒有過時之前把它弄走。”
喬·佩特羅尼一直還沒有同機長和第一駕駛員講過話，
①據(jù)《舊約·創(chuàng)世記》記載，羅得是亞伯拉罕的侄子，他同妻子一起逃離覆滅的所多瑪城，可是當(dāng)她回首一看，自己卻變成了鹽柱。
他把這事交給他來到之前負(fù)責(zé)指揮的墨航領(lǐng)班英格蘭姆去做。英格蘭姆已經(jīng)用飛機上的內(nèi)部電話，把下面進行的情況告訴了駕駛員。
這會兒，那個維修部主任直起腰，把鏟子塞給英格蘭姆，并吩咐道，“再有五分鐘就得干完。你們準(zhǔn)備好后，人和卡車都離開現(xiàn)場。”他指了指那架全被雪覆蓋的飛機。“這家伙一出來，準(zhǔn)象開香檳酒的塞子一樣。”
英格蘭姆點了點頭。他縮在派克大衣里，還象早先那樣凍成一團。
“這件事你辦，”佩特羅尼說，“我去同飛上天的小伙子們談?wù)劇?rdquo;
幾個小時以前從候機樓那邊推過來讓受困的乘客下機的老式舷梯還靠在機頭附近。喬·佩特羅尼登上舷梯，踩著深深的積雪，鉆進了乘客前艙，朝前面的駕駛艙走去——他松了一口氣，邊走邊點著他那形影不離的雪茄煙。
駕駛員的座艙舒適安靜，同外面風(fēng)雪交加的嚴(yán)寒竟是兩個天地。一臺通訊用的無線電播送著商業(yè)電臺的輕音樂。身穿襯衫的墨航第一駕駛員看見佩特羅尼進來，就把無線電關(guān)掉，音樂頓時停了下來。
“不用關(guān)嘛！”身材魁梧的維修部主任象只公狼狗那樣抖動著全身，雪片從他衣服上紛紛落下來。“逍遙自在一下也沒有什么錯。反正我們沒指望你們下來動鏟子。”
座艙里只有第一駕駛員和機長。佩特羅尼記得有人說過隨機工程師已經(jīng)同女乘務(wù)員和乘客一起到候機樓去了。
機長是個身材結(jié)實、膚色黝黑的人，很象安東尼·奎恩 ①。他坐在右側(cè)的座椅上轉(zhuǎn)過身來，弁度生硬地說，“我們有我們的工作，你有你的工作。”他的英語講得很地道。
“是啊！”佩特羅尼承認(rèn)。“不過問題是我們的工作不但給打亂了，而且加重了。全是別人造成的。”
“如果你指的是這兒出的事，”那個機長說，“老天爺！你不是說我故意把飛機開到爛泥里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佩特羅尼扔掉嚼壞了的雪茄煙，又叼起一支，把它點著。“可是飛機還陷在泥里。我們再試一次，我看這次我們非得把它弄出來不可。要是弄不出來，飛機就會陷得更深；我們大家，連你也在內(nèi)，也就陷得更深了。 ”他朝機長的座位點了點頭。“可不可以讓我坐在那兒，把飛機開出去？”
機長的臉一陣通紅。不管哪家航空公司，沒有一個人會象喬·佩特羅尼那樣對四條杠杠的機長說話那么隨便的。
“不行，謝謝，”機長冷冷地說。他本可以回答得更狠一點，只是這時他因自己竟然陷入如此困境而感到十分尷尬。他估計明天到了墨西哥城，他還得挨他的航空公司總駕駛員一頓難堪的臭罵。他火冒三丈，心想： Jesucristo y por la amor de Dios.②
“外面那么多人拚死拚活地干，凍得半死，”佩特羅尼還是堅持己見。“現(xiàn)在要把飛機弄出來可不那么容易。這事我以前干過。也許你還是讓我來。”
墨航的機長這下可發(fā)火了。“我知道你是誰，佩特羅尼先
①常演印第安人的電影明星。
②西班牙文：看在上帝的份上，饒了你。
生，我聽說別的人都沒辦法，而你可能有辦法幫我們脫離這個地方。所以我完全相信你持有滑行飛機的執(zhí)照。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們這兒有兩個人持有飛行執(zhí)照。我們領(lǐng)工資就是干這份差事的。因此，我們一定要堅守駕駛崗位。”
“那隨你的便！”喬·佩特羅尼聳了聳肩膀，接著用雪茄煙指了指方向舵踏板。“不過，我一發(fā)令，你就得把油門完全開著。我是說一直開著，可別害怕。”
他離開座艙時，兩個駕駛員都氣鼓鼓地瞪著他，可是他正眼也不瞧一下。
外面的挖溝工作已經(jīng)停了，剛才一直在干活的人，有些又到地勤人員的大轎車?yán)锶∨チ恕３艘脕砥饎影l(fā)動機的電源車外，轎車和其他車輛都開走了，同飛機保持一定的距離。
喬·佩特羅尼隨手關(guān)上身后的前艙門，下了舷梯。那個領(lǐng)班把派克大衣裹得更緊了，他報告說：“一切準(zhǔn)備完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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