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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阿倫是一位出色的律師,在波音服務已經 20年了,擔任了 14年的董事,但他從未涉足過飛機制造的技術領域,對航空工業,他是一位門外漢。波音原來計劃是以受過高等教育的機械工程師作為領導骨干的,但現實情況卻出人意料,一大批生產一線上的工人被提升到公司的各級領導崗位,在領導層中占有相當的比例。無獨有偶,在現時的波音 3位主管中,就有兩位是律師出身的人。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1945年 3月,比爾·阿倫上任了。在此之前,一大批波音的技術權威被看好,認為是主管的人選,比如威爾斯、畢爾、斯啟勒、馬丁等權威工程師,這些出類拔革的工程師們在飛機的設計、研制中都為波音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但艾吉維特還是看中了比爾·阿倫。阿倫面帶難色地對艾吉維特說:“我既不是航空工程師,又不是飛行員,更不是財經專家,我只是一個律師,要我管理一家由工程師組成的公司,我哪有資格呢?”
艾吉維特毫不懷疑自己的眼光:“比爾,你會干好的!”就這樣,董事會選定了外行比爾·阿倫為董事長。而這位外行成功地領導了內行。那些內行們都樂意在阿倫領導下工作,因為阿倫理解并尊重他們。阿倫帶領波音走出了戰后的困境,他從 45歲出任董事長,一直干到 70歲,出色地掌管了波音四分之一個世紀。
上任伊始,比爾·阿倫面臨的難題是如何從軍方的訂單的捆綁下解脫出來,發展波音的民用客機。戰爭結束了,惡夢也結束了,現在該是放飛和平鴿的時候了。
其實,發展民用客機的念頭在戰前便是波音的志向。這個念頭一直死死地占據著艾吉維特的腦海。而戰前研制成功的 307型高空客機便是波音抒寫的一首航空史詩。
307型超高空飛機在某些方面是 B—17的翻版,比如機翼、機尾、機身的某些部位以及引擎等等,但它有重大的創新,即機身采用對稱的圓錐形,而且增加了壓力艙的設備。關于誰先使用“壓力艙”這一新概念,航空理論界爭論不一,但波音首先在實踐中安裝壓力艙則是不爭的事實。飛機一有了加壓艙,便可以飛越大氣層,故謂之曰超高空客機。
波音出色的工程師鮑布·狄更斯便是負責壓力艙設計的。他在波音服務了 34年,壓力艙是他解決的眾多技術難題:之一。
密封加壓艙是一個令人頭痛的課題。狄更斯采用的辦法是將所有的接縫都用火漆膠帶粘上,然后用煤油溶化火漆,使膠帶與機身表層貼緊,再釘上鉚釘。檢驗的辦法則是相當的原始。他們用肥皂水刷在接縫口,如果有肥皂泡泡冒出來,就證明漏氣了,必須推倒重來一次。這就像中國人今天補自行車輪胎一樣,而當時居然在生死攸關的高空飛機上使用這種“補胎”檢驗方法,這確實是一種危險的“游戲”。
果然發生了不幸。307型機第一次試飛,飛機便莫名其妙地墜毀了,試飛員朱力亞·巴爾和隨機工程師無一生還。巴爾早年曾到過中國,為蔣介石的座機充當過駕駛員。
在分析事故原因時,工程師斯啟勒指出,307型機研制時,波音的風洞測試設備太簡陋了,無法測試飛機在氣流中可能遇到的各種緊急情況。那時唯一有效的試驗就是放飛,飛到空中遇到了什么問題就解決什么問題,萬一遇到了地面上沒有想到的情況,就難免付出生命的代價。
美國世界航空公司曾經首先購買了 307型機。卻不料在一次試飛之后,又使 307的名聲更加使人聞之膽寒。飛機試飛時,在科羅拉多州的上空突然遇到了一陣強烈的暴風雨,雨點、雪花、冰雹一起撲打在機身上,氣溫驟然降到零度以下,4個化油器全部結了冰,引擎也熄火了。整架飛機因為雨水結冰而增加了 20多噸的重量,飛機負載不了,沉沉欲墜。
當飛機在滑翔中掙扎出黑森森的云層時,離地面僅僅只有 500英尺。機長歐提斯·雷恩定睛一看,眼前只有一塊小平地,平地邊緣就是一個幽深的峽谷。他已經無法選擇降落地點。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駕機撲向了那塊小小的平地。一聲悶響,飛機強烈地震動了一下,強大的沖擊力把起落架撞回了飛機的腹部,而把機腹下的行李艙門頂開了。艙門像兩張犁一樣深深地插入了泥土之中,強大的慣性帶著“犁頭”犁了一段距離,終于犁不動而使飛機喘息著停下來。這時飛機離懸崖邊緣不到 200英尺。兩扇行李艙門救了飛機的命,也救了機上 14位隨機人員的命。當機上人員爬出飛機,看到身邊深深的峽谷,每個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307型機盡管經歷了種種磨難,但它仍然不失為當時最好的客機。它的飛行高度可以達到 2萬英尺,這樣可以逃過云層變幻的氣流層,所以還是受到一些航空公司的歡迎。
當時航空界的另一位巨人,向北美洲天空挑戰的硬漢子霍華德·休斯買了 6架 307型超高空客機。而且將其中的 1架改為他自己的私人座機。機艙內部裝飾豪華,安裝了沙發躺椅,還有一整套的廚房設備。飛機大王休斯駕著這架飛機飛來飛去,一直使用到二戰結束。后來他將這架心愛的座機賣給休斯頓的一位百萬富翁。過了不久,這位神秘的航空巨子又出高價再把飛機買回來。再過了不久,休斯又將他的座機賣給了佛羅里達州的一位土地經紀人。這位大富翁將飛機買來之后,拆除了機翼和引擎,將 307變成了一艘在海中航行的船。這架變了形的 307因而得以保存其軀殼。
40年代初期,波音 307型機在相當大的程度上主宰了美國的航空客運的領空。美國參加二次大戰后,它們曾一度被征召入伍,作為軍用運輸機。大戰一結束,所有 307又返回到民用航空領域。
307型高空客機抒寫了波音公司民用客機的光輝篇章。一位飛行員稱贊307型飛機說:“就許多方面而言,它不只是一架飛機,它是一首史詩。”
迄今為止,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架可以飛行的這首“史詩”。幸存的最后一架“飛云號”307型機安放在美國亞利桑那州圖森市郊外的馬拉納,那里是一片無垠的沙漠。有人把那片沙漠稱作是飛機的墳地,又有人把它稱作是飛機的憩園。因為那里安放了成千上萬的退役的飛機。在一架架機身機翼的陰影下,棲息著響尾蛇、蝎子等沙漠野生動物,而有些飛機已經成了恐龍一般的骨胳“化石”..
從那架“飛云號”307型機上,卻依然可以找到波音當年史詩般的榮耀。
史詩屬于昨天,而繼續抒寫史詩的是波音新任董事長比爾·阿倫。他面臨的首要任務就是開發民用客機,放飛和平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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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帝國風云錄(14)